如果于珺也有喝任蝉一样的超能力,那她一定能从白月光小姐的脸上看到一个大大的问号。
事实上是,于珺没有这样的能力,依然看了出来。
少女感觉自己的脚趾要扣出了三室一厅了。
她看到,任蝉在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默默伸出了手。
朝她的脸上伸来的。
“别别别!别动手!“少女立刻双手合十,摆出最诚恳的谄媚姿态,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小的怎敢消遣女侠您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哼,哼哼……“任蝉从鼻子里挤出几声可爱的气音,带着点娇嗔,“你最好是没消遣我……行吧,量你也没这个胆子。那么,请于大小姐给我解释解释?”
“额,这个嘛……”于珺揉搓着自己垂下来的鬓发,大脑飞速旋转,希望能够赶紧想出来一个说辞来应付过去。
“如果我说……”于珺犹豫了一会儿,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什么格外羞耻的话。
“其实我学不学数学都无所谓,讲什么也无所谓,主要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于珺开始满口胡诌,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其实她觉得这个理由也很勉强,根本就说不通。
但既然都说出口了,那也就只能往回圆了。
但说着说着,少女就有点不太敢说了,因为她看到白月光小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于珺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了。
不是,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蹦是吧?
尬不尬啊你?怎么想起来说这话的?咦惹……你自己都没感觉油吗?
跟你说一次话,之后一整天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没有没有,你就当我放屁了!”
于珺脸红了,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时候不经大脑,偏偏话都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你还不如永远反应不过来嘞,这样还省的你尴尬了。
任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副细框平光眼镜,动作优雅地架在自己挺翘的鼻梁上。
然后,她抬眸,望向眼前这位脑子快要因过度羞耻而冒烟的少女,平静地开口: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将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解开放下,柔顺的发丝如瀑般披散下来,巧妙地遮掩住那微微泛着粉色的耳廓。
“啊?”于珺呆滞,俊俏的脸蛋配上这傻不愣登的表情,显得分外可爱。
怎么感觉和她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但没办法,人家都这么要求了,少女只好把话又说了一遍。
心虚、羞耻、愧疚……
她就知道!
任蝉就这么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没有取下来,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抱有期望的自己才是个大傻瓜吧?
“……真不想说就算了。“任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张俏脸似乎更冷了一些,“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就按你的意思来。”
她拿出手机,利索地调出PDF版本的初中数学课本,将屏幕亮给于珺看。
“那个……“少女惴惴不安,似乎还想挣扎着解释什么。
“初一课本里很多是小学内容的延伸,正负数那些基础没必要再讲了。”任蝉陡然提高的音量,成功地把于珺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我们从初二的内容开始。”
老老实实听课吧先。
接下来一个小时,两人都在进行这种一对一授课。
说是授课,但其实更多的时间是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管是任蝉还是于珺,都没有把这个所谓的补习看得有多么重。
在聊天之余,任蝉小姐也不是对心上人这样的表现一点猜测都没有。
估计是跟她失忆有关吧?
可能在于珺失去的那些记忆中凑巧就有着从初中一直到高中的数学知识?
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她自己都有超能力这个东西
可能实际情况更复杂,但任蝉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讲着聊着,白月光小姐脸上的冰霜逐渐消融,虽未到笑靥如花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了。
毕竟于珺也没做错什么,这个补习还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呢,那她还要给暗恋的女孩脸色看?怎么想都怎么虾头。
非但没有继续冷着脸,任蝉连讲解的语气都变得轻柔起来,时不时看到于珺笔下出错,她会伸手指出,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于珺的手背或手腕。
“这数学真不是人学的,到时候找学长学姐要个答案得了。”得益于任蝉的态度逐渐好转,少女渐渐地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哎呀,真不错,能想到这个主意,简直太厉害了。”白月光小姐立刻换上一种能甜腻死人的夹子音,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
她甚至还伸出手,比了个大大的赞,然后十分自然地将那个竖起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了少女软弹细腻的脸颊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印记。
“奖励你一个大拇哥~”
“你够了啊你……”于珺满脑门的黑线,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这是干嘛啊?
由于白月光小姐的语气太过于活灵活现,所以显得分外阴阳怪气。
少女气得伸手将她鼻梁上的眼睛给摘了下来。
然而,就在镜片离开眼睛的前一刹那,任蝉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些异样——她好像……在自己的影子上,看到了一丝情绪波动?
审视、淡漠,还有一点点的恶意。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悸,又下意识地把眼镜抢回戴了回去。
可当她再次凝神审视自己的影子时,那诡异的感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眼花了?任蝉微微蹙眉。
于珺没在意任蝉抢回眼镜的举动,只觉得这是普通的打闹。
“你刚刚那也太做作了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切,那你想看什么?看我冷着脸啊?”白月光小姐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那张明媚的小脸说变就变,瞬间又恢复了之前清冷的模样。
配上她鼻梁上那副方框眼镜,竟真的凭空生出几分冷艳知性的气质,仿佛一位年轻严厉的女教师。
“嗯~今天表现还行,但要戒骄戒躁,对数学存一份敬畏知道了吗?”
任蝉刻意板着脸,模仿着严肃教师的腔调,那股子认真劲儿,倒真有几分唬人。
额……
少女呆愣了一下,虽然有点不太敢说,但她真感觉这样的任蝉,莫名的……
嗯,涩气?
明明是那么高冷禁欲的一张脸,和这么严肃的说教,怎么组合起来就……这么涩呢?
是因为反差吗?于珺不清楚,表示自己还是个孩子,不是很懂耶。
色即是空,空既是涩……
少女用尽全力把这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她严重怀疑是这个正直青春期的身体影响到了自己。
嗯?羞耻和……x欲?
任蝉很容易就捕捉到了这样的情绪,她还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对自己产生x欲,如果是于珺的话,拿到没什么,不如说还挺高兴的。
但我明明是冷着脸的啊,一般人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冷脸说教不都应该是厌恶吗?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
任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于沅确实是高冷的那一挂的。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给于珺好脸色太多了,所以才输了?
高冷严肃才是版本答案?
白月光小姐从小学到现在,第一次对自己开朗热情的人设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