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学校学习还习惯吗?快毕业了有找实习吗?还是打算继续读博深造?”
明虹并未直奔主题,反而像寻常长辈般与于沅闲话家常,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关心晚辈的近况。
好在于沅的“高冷”并非对谁都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更多时候,那是一种潜藏在周到礼节之下的疏离感。
基本的社交礼仪她向来把握得当,更何况眼前这位既是好友的母亲,更是潜在的金主。
还指望着对方慷慨解囊好让她能把妹妹养得白白胖胖呢,态度自然不能怠慢。
为此,于沅精致清冷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浅笑,既不显热络,又足够礼貌:
“学习上还算顺利,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只等最后的答辩。实习暂时还没顾上寻找,近来琐事确实多了些。”
琐事?
这答辩什么的才是琐事好吧。
不把妹妹追回来,她哪有心思去干这些啊?
在于沅看来,此刻影响自己追妹妹的都是“答辩”!
明莺听到自家母亲和心上人的这番谈话,在一旁十分隐秘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不像是妹妹一样的急性子,但她同样对这些虚伪的客套十分不感冒。
现在在家里还没外人,至于这样吗?
嗯,明莺把于沅当“内人”。
“你这孩子就是让人省心,”明虹自己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后便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不像我们家这两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莺莺还算好的,我家那个二丫头,更是让人头疼。”
又来了又来了,这都要cue我们是吧。
虽然明虹主要攻击的对象是自己妹妹明鸾,但明莺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明明是你们自己总是忙着生意对我们照看这么少,现在还一副为了我们操碎了心,只是我们不争气的嘴脸。
要是明鸾在这儿,估计已经跟妈妈爆了吧。
明莺心里幻想着妹妹在场的景象。
“您说笑了,虽然我没见过明莺的妹妹,但明莺是我的朋友,平时也是多亏了她的关照,不然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从容。”
于沅对于明虹的夸奖面色不改。
这种话听听就好,就如同在外人面前谦称自家孩子为“犬子”一般。
若是不识趣,真顺着话头去数落明莺和明鸾的不是,明虹第一个不答应——
我家的女儿我可以说,你不能说!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明莺才只是在心里吐槽几句,没有当面发作。
明鸾?明鸾当然也知道,但她总是觉得这种话莫名其妙,虚伪到家了。
“呵呵,这话不会是明莺教你说的吧。”明虹掩唇轻笑。
“我记得你父母也是生意人?”
“嗯,他们常年在南方做生意,很久没回来了,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留守儿童了。”
于沅毫不在意地自黑了一把,顺便给自家父母也树了个抛家弃女的人设。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于沅打心底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再晚一些回来。
等她将妹妹彻底私有化之后再回来也不迟。
明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父母具体做得什么生意。
明莺在一旁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一头栽下去了。
她现在可是宿醉状态,如果不是母亲让她把于沅叫来,她现在还能接着躺在床上睡觉。
“你看看莺莺那个样子,看来咱们要是再不说正事,她就该睡着了。”
这也能有我的责任是吧?
明莺一整个无语中了。
“别发呆了,”明虹朝女儿努了努嘴,示意茶几上的杯盏,别在老娘身前碍眼。
“去,把这些端到厨房清洗一下。”
“凭什——”
明莺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把自己支开的行为极为不满。
我要是走了,你待会儿欺负沅沅怎么办?
明莺对着母亲怒目而视。
“没事,我跟阿姨先聊聊,莺莺你先去吧。”
于沅给明大小姐使了个眼色。
“哦,好吧。”明莺立刻像被顺了毛的猫咪,乖顺地起身,端起茶具便朝厨房走去,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明虹:……
这是我女儿还是你女儿?
凭借多年来的修养,明虹总算是把自己有点破防的表情给压了下去。
“让你见笑了。”
明虹叹了口气,然后说起了正事。
“其实今天找你过来,一部分原因还是上次的事情,可能需要再麻烦你一下。”
于沅秀眉微蹙。
“我上次按您所说找来的那些证据不够?”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下去,潜台词上次她可是全程按照你交代的做的,真有问题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
明虹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原本我也以为足够了,但是……”这位一贯强势的女强人脸上,罕见地流露出深切的疲惫。
“我没想到,他能如此厚颜无耻,一口咬定去那种地方只是正常‘洽谈业务’。”
明虹在洽谈业务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于沅挑眉,心下有些了然。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拍下他在外面乱搞的确切证据,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腌臜算计也一并给我……”
明虹没有往下继续说,于沅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于沅作为私家侦探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个——
抓小三、抓外遇。
第一次开展这个业务只是因为巧合,那时候于沅正在试验自己的超能力,化为阴影满城市乱跑。
某次,她无意间在阴影状态下,撞见一位经常在本地新闻中露面的“大人物”。
大人物正在某娱乐场所寻欢作乐,甚至密谋如何转移财产、算计自己的配偶,丝毫没发现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于沅转头便将此事匿名透露给了那位“受害者”,并附上了一些关键信息,事后,她收到了一笔远超预期的丰厚酬金。
这类事情在特定圈子里屡见不鲜,有些夫妻基于利益结合,能够心照不宣地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但仍有许多人无法容忍伴侣的背叛,尤其是当对方还试图在背后捅刀子、侵害自身利益时。
经由第一次那位“客户”的私下引荐,于沅又凭借自身得天独厚的能力顺利完成了好几桩类似的委托,于是她的存在逐渐声名鹊起。
之所以说是存在而不是姓名,因为于沅每次都有凭借能力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至于身份是如何被明虹知晓的,则源于一次意外。
某次,她碰巧撞见明虹遭遇险境,为了救下这位好友的母亲,她不得已暴露了行踪。
所幸,明虹只知道她是那位“侦探”,并不清楚她拥有超能力的事实。
这之后,于沅又帮明虹处理过几次棘手的“家务事”,加上与明莺的私交,双方至少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熟人了——于沅是这么定位的。
明莺倒是一直想把于沅收为干女儿,想把于沅拉上自家战车的打算。
不过,在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之后,真把于沅当自己晚辈的意思也不是没有。
但于沅却一直对明虹的示好不是很感冒,似乎想把双方的关系维持在合作伙伴的程度。
不过,在隐约察觉自家大女儿对于沅的态度之后,明虹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