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们都是高中同学咯?”
明鸾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西冷牛排,将其切成一个个好入嘴的小块。
她优雅得不行,那使用刀叉时熟练的动作,像是个一个矜贵的大小姐。
不过很可惜,她是二小姐。
然后这位高贵冷艳的二小姐打了个响指,对着侍者理直气壮地吩咐上一碗米饭,准备就着米饭把牛排当菜吃。
“嗯,高考之后有一起商量着报这个学校。”
任蝉身处这个看着就高档的西餐厅有些不自在,脊背不自觉地微微绷直,听到明鸾的问题,她也放下了手上的意面。
她的饭量本就不大,加之是明鸾请客,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没敢点太贵的菜品,只选了一份相对基础的意面。
即便如此,这份意面的价格也抵得上她好几天的生活费了。
“真好啊……和她那么早就认识。”明鸾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毫不顾忌地扒了一口米饭。
“感情很不错吧你们。”
任蝉当然知道明鸾口中的这个“她”是谁。
“哪里哪里,不过感情是很好啦。”
任蝉谦虚地摆摆手,实际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咬手绢了:如果不算上某个犯规的,我们的感情确实是最好的.
“嗯……感情很好。”
一直没说话的方从心,此刻刚刚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明鸾给她点的手作汉堡。
汉堡分量十足,小姑娘吃得有些急,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抓起任蝉递过来的果汁“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仿佛活过来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呼~我能再点一个吗?”小姑娘毫不客气地问着明鸾,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光芒。
可惜,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
“喂,收敛一下啊。”
任蝉都惊了,凑到小萝莉耳边悄声说道。
您这么不客气的吗?这可是大几百一个的汉堡啊!
她们和明鸾的关系还没熟络到可以如此毫不客气的地步吧?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土豪”?
难道说,你们其实很熟吗?
“哈哈,当然没问题。”
她素手一招,动作潇洒地叫来了服务生:“再给这位小妹妹点一个手作安格斯芝士牛肉堡,要三层肉饼的。”
“没事儿,放开吃吧。”明鸾身体向后,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我认识这家老板,送了我一张储值卡,要不是今天有你们,我都找不到机会来消费。”
相比于一直客客气气的任蝉,御姐明显更喜欢眼前这个明眸皓齿、行事直接的小萝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像精致人偶一样的小姑娘,明鸾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甚至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至于对任蝉的观感就差多了,之前和身为班干部的她们也一起干了不少工作,但明鸾总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股敌意。
御姐虽然不高冷,但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你不待见我,我凭啥要待见你,你是我妈吗?我妈不待见我还跟她吵架呢!你算老几啊?
一向潇洒的御姐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当然,在某人面前除外。
不过,今天自己不计前嫌帮了任蝉一把,而对方此刻也明显有主动示好的迹象,明鸾也乐得大方,不去计较之前那点微妙的感觉。
只是有些事她还是想弄明白,自己之前究竟是哪里惹到这位对方了?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你们喜欢于珺?”
御姐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
她一向这么直白,从不屑于弯弯绕绕。
所以,在想好突破口后她就直接开始放大招了。
正在跟新端上来的汉堡较劲的某萝莉,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了“现在几点了”一样,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在意或羞涩。
她拿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汉堡,放到自己的樱桃小嘴面前比划了一下,眉头微蹙。
眼见实在没办法一口咬下去,她伸出白皙的小手用力按压了两下蓬松的面包胚,发现还是太厚,只好无奈地拿起刀叉,先把中间那一层厚实的汉堡肉给夹了出来。
“嗯,我喜欢学姐,任蝉也喜欢。”
像只洪荒巨兽一样咬了一口汉堡,小姑娘把脸蛋撑得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就这还不忘纠正明鸾和自己刚才话里的不妥之处。
“怨过来火(嚼嚼嚼)……不是西虹(嚼嚼嚼),素外(嚼嚼嚼)。”
(严格来说,不是喜欢,是爱)
“咣当——”
这是任蝉手上的餐叉掉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啊!”
一向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任蝉此刻都有点绷不住了。
她还沉浸在明鸾这么直白的问题所带来的震惊里的时候,小姑娘一张小嘴吃饭泄密两不误,已经叭叭叭得全都说出来了。
任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她感觉自己和身边这两个人简直格格不入。
你们一个敢问,一个是真敢答啊!
我已经够阳光大气、够不拘小节了吧?但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在公共场合谈论这种极度私密的感情问题的啊!
尤其是方从心!
你还解释上了是吧?
还这个就是爱,爱你m麻花情啊!
任蝉精致的面孔上已经被红晕给挂满了,绯红一直从耳垂蔓延到脸颊。
但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去反驳小姑娘已经脱口而出的话。
就连明鸾这个罪魁祸首都被都被小姑娘的坦率给震惊到了,愣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明鸾毫不顾忌的大笑,清朗的笑声昭示着其主人不错的心情,丝毫不在意周边客人探究的目光。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听到小姑娘接着说。
“这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小萝莉总算是将嘴中的食物全部咽了下去安慰旁边的同伴,吐字清晰。
“哼。”
一旁的任蝉忍不住轻哼一声。
有心想伸手揪着这丫头的耳朵,好好问问她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但一想到这姑娘特殊的病情,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变成了无奈的扶额。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呢。
不过,方从心的话任蝉也是认可的,这确实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喜欢……嗯,爱,这点勇气她还是有的。
起码在小姑娘先自爆后是这样。
“别不好意思嘛。”明鸾总算是止住了笑声,经过这么一遭,三人的关系明显有了拉近,她饶有兴趣地接着说。
“我都这么问了,那你们估计也能猜到。”
有两个小姑娘打样,一向以潇洒闻名的明二小姐自然也不会露怯。
“嗯,我也喜……嗯。”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似乎在问自己能不能或者说配不配说出那个字。
终于,她还是放弃在这个时候纠结,略过了这个问题。
“反正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就行。”
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任蝉可太知道了。
于珺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魔力吗?
她暗暗咬牙,就说这个明鸾怎么会这么好心帮她,原来也是个对于珺预谋不轨的。
但是没辙,吃人嘴短,她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再说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败犬,吃醋给谁看。
任蝉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怎么这么艰难。
御姐用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线条优美的下巴,笑吟吟地打量着任蝉和方从心,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带着好奇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
“那让我猜猜,她答应了谁?”
她故作思考,然后看向了任蝉。
这是她心里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同龄人,高中同学,现在又是大学同学,天天在一块儿,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很合理。
而且正好也能解释之前为什么任蝉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
但明鸾看到任蝉在自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清丽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怎么?我猜错了?”明鸾挠挠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风姿绰约的气质被这个动作破坏,转而盯着又开始嚼嚼嚼的萝莉。
“她答应的是你?”
这次小姑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嘴里的食物细嚼慢咽的吞下,然后又喝了一口果汁,在长舒一口气后,才对明鸾的眼神做出回应。
“不是我,她把我们都拒绝了。”
萝莉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