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在那玩意朝他进攻过来的时候哈罗德就做好了准备。但对方的速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肾上腺素抵消了令他弯腰不起的疼痛，但没能抵挡住那结结实实的骨折痛感。只是简单的一记上勾拳就几乎快让他倒下，他只能强撑着站起来，手枪指向面前的对手。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看起来纤细的少女。她优雅的面容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那显然不是哈罗德想要寻找的对象。
只不过此刻没有时间留给哈罗德思考。他连开三枪，仿生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被整个人压在墙上，艰难开枪，硝烟弥漫，火药刺鼻。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哈罗德眼前天旋地转，后脑重重砸向地板。
不过仿生人设想的那种脑浆碎裂的场面没有出现。伴随着仿佛摔到海绵上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哈罗德略微停顿了一下。正在她的电子脑想要处理事情的瞬间，伴随着干净利落的枪响，那姣好的面容被开了一个洞。蓝色的放生液炸裂开，哈罗德闪身躲过。仿生人倒下去，另一个仿生人从拐角处走出。一身白。卢娜。再次开枪，体液四溅。
“你真狼狈，菲尔比先生，”卢娜把枪塞回皮套，“也许警察局应该制定一下着装标准，免得你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被卡车撞都比那好点，”哈罗德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还在想着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呢。”
“你知道了?”
“有些侥幸心理，应该说是，”哈罗德尝试将地面上的仿生人尸体翻个身，但失败了。“理赔员总是跟着我后面，不管我去到哪里。至于你，卢娜，我猜应该是因为我们的警官保险是投在你们那儿，所以才堂而皇之跟在我后面了吧。”
“毕竟要是你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大概率也是我来核查你是不是骗保。”卢娜说着走到一旁蹲下身，“不如我直接省点事跟着你算了。”
哈罗德哼了一声，走到一旁抽烟。
“理线相当的没有美感。这些是望远镜公司的AA-1。他们的算法很有侵略性。”卢娜说着蹲下身，将仿生人内部的一个部件从胸腔里面扯出，带出一阵蓝色的液体。哈罗德看着卢娜从自己的后脑拉出一条线接到黑匣子上面。
“你那边有任何线索么？”哈罗德问。卢娜半跪在地上，身体僵硬的像是刚刚去世一般，只剩下嘴随着讲话而一张一合。
“除非你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也当做线索。不然现在你跟我知道的东西是一样的。”
“这倒是实在话。”哈罗德观察着狭小空间内的情况。这间公寓几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L形的房间内几乎没有摆放家具，只有厨房的油烟机和集成灶静静矗立着。他从自己的腰包里面丢出一个扁状长条物品，粘在墙上之后，蓝色的射线从扫描仪**出，缓缓自下而上运动着。哈罗德让卢娜闭上眼睛避免损坏光学传感器，后者照做了。
一阵不祥的刺啦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仿生人的咒骂。哈罗德转过头的时候，卢娜一把从黑匣子上扯下了连接线，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那黑匣子冒出一段炫目的电火花。
“就像我说的，这算法还真激进。”
“自毁了？”哈罗德关闭扫描仪问。
“嗯，”卢娜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制服，“不过至少还是找到了点东西。你对‘古拉尔’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
“丰收女神。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似乎有人认为出现的这位女巫和丰收女神有关联。”
“那我只能说有这种可能性。”
“还有什么？”
“没有了。毕竟上一个信仰丰收女神的朝代已经过去了几百年，难道我要告诉你有人现在企图复辟么？”
“但我听到有些人收到了那女孩给的报酬，那是一枚约克王朝早期的金币——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朝代——上面刻着古拉尔的头像。据说那金币一个就值几百万。”
“要我说，那女孩是个黑客，骗过了他们的视觉系统。”哈罗德走到房间的窗户庞，看着被撬开的锁，他将窗户推起，北风呼啸着冲进屋内。“那仿生人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裤腿上有一些泥点，。”
“嗯……看着像是从兰斯过来的。那边最近在修路。我把情况汇报给文森特，让他给我调监控。”
“你觉得谁派她过来的？某些喜欢萝莉的邪教？“
“不好说，”哈罗德在仿生人身旁蹲下，翻开她褐色的着装，露出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的内部，“要是你能够不那么暴力的话，或许还有更多线索。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回头打个电话让证物科拉回去检查吧。”
“不论如何，哈罗德，我相信有人肯定不太好。”卢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防火梯。哈罗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窗外的防火梯已经弯曲变形，原本坚固的钢筋如同橡皮泥一般，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折断、扭曲，张牙舞爪地维持着古怪的姿势。一股寒意爬上哈罗德的脊椎。
“看来有人被打的很惨。”
哈罗德钻了出去，窗框上没有任何枪械留下的痕迹，现场没有火药残留。唯一奇怪的则是木质地面上的一处灼烧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用喷枪在地面上留下的。哈罗德钻出那扇窗户走到防火梯上，看着周围。除了那变形的结构以外，两米多宽钢架结构防火梯没有任何松动变形的迹象。
他走到防火梯的边缘，向下看。没有尸体，这个高度也不可能会摔死人。对面楼房的窗户没有破损。有人清理过现场，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将防火梯恢复原状。他转过头正要向卢娜询问一些事情，却看到窗框和砖墙之间夹着某些东西。
褐色的布料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从衣物上面强行扯下的一般。哈罗德伸手去拽，没有成功。它被卡得严丝合缝，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墙壁的一部分。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卢娜钻出窗户对哈罗德说。
“你要是看过那段视频，你也不会对任何事情惊讶了。”哈罗德自顾自地往屋外走。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动静，楼下的住户应该会听到什么。“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楼下那肥胖的黑人一边对哈罗德说，一边舔着他沾满炸鸡调料粉的手指，“我听到了那声音，兄弟。真他妈该死的大——”
“听上去好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女孩子，另外一个则是那种很粗鲁的家伙，就像你在南方会看到的家伙一样……”二楼的老太婆抱着她那只有些肮脏的加菲猫说，“哦，我都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愿上帝保佑她可怜的灵魂……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看起来这就是愿意跟我们讲话的家伙了。才两个。”卢娜和哈罗德走出公寓楼的门，“看来警方在这块地方的治理水平有目共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