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我们尽力了。你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吧。有个混账家伙把那些钱全部拿去买他那些名贵仿生小动物了,世界大战之后禁止买卖的那些,”哈罗德点燃一支香烟,“我们穷困潦倒,有个人却在那儿当迪士尼公主,这城市没救了。你好啊,艾利克斯。你这死胖子过来干什么?”
胖子警探用力关上那辆老野马警车的车门,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我还想问为什么你在这儿,我亲爱的哈罗德?我追着一条新致幻剂的路子过来的,一个叫做马丁·奥利凡德的家伙,这人住在三楼——”
“303?”
“啊哈,”胖子看了哈罗德,又看了眼住宅的三楼,“你上去过了,对吧。这家伙机灵的很,每次都用一个神秘的二进制代码来揭秘街头地点,每个地点都待得不久,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只是没想到你比我快。”
“上去吧,艾利克斯。但是你除了一个仿生人的躯体之外什么都不会找到的。”
“什么?”在听完了哈罗德的话之后胖子难以置信地问,“老天,哈罗德,你叫了犯罪现场勘察小组了吗?”
“在路上。”
“那就好……那就好。这位是……?”
“三成保险的调查员。你可以叫我卢娜。”仿生人说着伸出手。
“啊,是仿生人对吧。这个型号还真是久仰大名……哦,手部居然还有发热单元?”
“艾利克斯?”哈罗德看着正在摸索卢娜手部的胖子说,后者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抽回手。“我看到威廉他们的车了,你一起来么?”
“不,我饿了一天没吃饭了,我得去找个地方吃饭。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你来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卢娜说的。后者点点头,跟随着哈罗德离开。
老旧的白炽灯透过黄色的灯罩,发出迷醉的光晕。瓷砖陈旧但并不肮脏,反射着坐在窄小卡座上两人的身影。卢娜看向绿色窗框所框出的外部街景,五光十色的车流透过窗户折射着一片片朦胧,在视觉传感器上面倒映出镜花水月。
茶餐厅内部的装潢就像是上个世纪的电影,穿着聚酯纤维大衣的卢娜看上去就像是天外来客。在他的对面,哈罗德正吃着一份港式烧鹅。在他们身后,贴着窗的座位坐着寥寥数人,大多是东方人的面孔,疲惫,努力堆着笑容,将菜夹到对方碗中。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很有上个世纪的感觉,”那聚酯纤维大衣反射着窗外霓虹光晕的色彩,“某种程度上适合你这种老东西。但是……我很喜欢。”
哈罗德放下筷子:“你又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因为某种事情而感到高兴。”
“这是别人给你设定的程序,还是你的真实想法?或者说,你是怎么想的?”
“哈罗德先生,我没办法把我复杂的二进制语言解释给你听,还是你想要听你能听得懂的东西,即便我们都知道那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话?”
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哈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叼进嘴里打了个响指。一旁路过的老板熟练地从自己的围裙兜里掏出打火机递来。哈罗德接过,点燃香烟,用粤语道声谢之后把打火机丢回老板口袋。
“今天饭菜味道如何?”
“还不错,这批梅子酱味道比上一批好。”
“那我回头给你拿点。”
“所以哈罗德,为什么你喜欢这里?”卢娜看着哈罗德口中那缓缓吐出的烟雾问。
“也许是有时候这里给我家的感觉,也或许是因为我家就住在楼上。”他看着身后那一家三口,“也许是因为我偶然在这里教训过混混,所以老板时不时送我点东西。所以你觉得那个最重要?”
“这些都不重要。”
“也都很重要。这就是喜欢。也许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但同时可以一个都没有。这怎么看都像是众多不确定因素里面的一个变量。很神奇,人类,”哈罗德抽完烟,把烟头在桌上摁灭。
“更神奇的是你居然会选择在这种地方住下来。那些报道怎么说的来着——警界新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