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哈罗德·菲尔比写完了报告，把自己的头放到枕头上没两分钟，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用意志压下自己身上的疼痛，骂了一句脏话，戴上眼镜。
“如果你敢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待会儿就对你脑门来一枪，”他看着来电显示里面艾利克斯的名字说，“现在，胖子，你想说什么，赶紧。”
“CSI找到了一些可能的线索，”一份边缘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虚拟文件出现在艾利克斯的视野当中。他伸手点击了一下把它打开查看，“你们击毙的那个仿生人来自于圣安地斯，CSI给了一份城市内所有经销商的名单，有兴趣可以从西边开始查。”
“嗯哼。”哈罗德伸了个懒腰，躺回床上。那只橘猫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满足地咕噜叫了一声，跃到床上，找了个位置睡下。哈罗德伸出手去，这东西倒是亲人，一个劲地蹭着哈罗德的手掌。后者懒洋洋地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于是小东西自己找了个地方睡下。
“文森特刚刚确认了逃走的家伙去了哪儿，在小印度那边。这家伙叫格鲁姆，艾尔·格鲁姆。最后已知地点都在附件里面。我搭档已经过去了，你来吗？”
“你去吧，胖子，我知道你的能力，你和你搭档就够了。”哈罗德摸着自己的肋骨说。他惊讶于自己的肾上腺素居然能持续那么久，以至于一直到休息的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疼痛。他断开通讯，然后拉开抽屉寻找床头的布洛芬。等到他好不容易从自己的药柜把那一小盒东西翻出来的时候，门铃很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他骂了一句站起身，看了眼那只正在熟睡的橘猫，然后走过去开门。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五大三粗的家伙，身高接近一米九，高领毛衣下的肌肉夸张的过分，站在门口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或者是一只超级大猩猩。尽管带着口罩，哈罗德还是从那富有特征的高加索面孔认出了他。维克托·斯科维奇，在互联网上风头正盛的赏金猎人。难以置信有两千多万人每天在网上等着这个傻大个更新。
“是哈罗德·菲尔比警官是吧？”他嘟囔着嘴说，“嗯，我是维克托·斯科维奇。我从一个朋友那边听说你在追捕那个魔法少女，所以想过来问问。我能进屋么？”
哈罗德看看身后刚刚整理整齐的房间，还是别让这个身上一股汗味的家伙进屋的好。于是决定两人就在外面的楼道聊，但还是从屋里拿了一杯水给他。
“嗯，谢谢，”他接过哈罗德递过来的矿泉水，两人一起坐在门口的沙滩椅上，“是这样的，我的团队正追查那个所谓的魔法少女，我有朋友收到了一点风声，说你在追查这件事。”
“对，所以呢？”
“你开个价，告诉我该去哪里。警探，动动嘴皮子很简单，我不缺钱。”
“恐怕我得让你失望了，维克托。我没有什么能够告诉你的，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头绪。倒不如说我想要请教你才是，”哈罗德喝着那瓶寡淡无味的矿泉水，“有信息多多分享，朋友。到时候功劳算你一份，我会把你写进报告里面的。”
“任何线索都没有？什么都没？”
“没有，我亲爱的朋友。相信我，我们俩知道的东西差不多。我现在甚至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见鬼，好吧。嗯，你知道怎么联系到我，要是有任何线索请一定跟我说。或者你需要帮忙也叫我。真是见鬼了，”他垂头丧气地说着，“哎，别把我来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这要是被别人拍到的话，我在这行混不下去。老实说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碰到这么难找的家伙。”
“看起来有人愿意给你一大笔赏金。”
“嗯……不瞒你说，警探。有不少人对这个传闻感兴趣，其中有些人出手相当阔绰。不过我向来不会透露顾客的名字，我相信您有手段查的到。”
沉默。警探喝干矿泉水，站起身。
“然后呢？你抓到那个孩子之后呢？”
“把她抓过去领赏金，就是我的工作。得了，警探，你也知道那姑娘的能耐，八成是一个实验体什么的。警探，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不会投入太多感情。”维克托站起身，老旧的木头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吱呀，“不论如何，感谢你抽出时间来跟我讲话。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拔枪对峙。谢谢你的矿泉水，这年头这东西可贵的要死。”
他就这样走了，留下一个空矿泉水瓶。警探望着赏金猎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兀自点燃了一只烟。
麻烦的企业。这帮人还真像是猎犬一般无处不在。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哈罗德心中生起，或许是某种程度的惺惺相惜，促使着他想要更快找到那个所谓的魔法少女。他甚至拒绝了今晚胖子的邀约，没有理会隔壁正在敲着铁门的醉汉，只是默默抽完了一整包烟就回到了房间里面，按照文森特给出的结果，在墙上贴着的有些褪色的地图上画着圆圈。
自从廉租公寓之后，那孩子几乎没有在任何监控区域内露面过。北部的圣安地斯和东部的兰斯自从昨天晚上开始也没有任何目击报告传过来。这孩子要么是死了被丢进了地下室，要么就是被哪儿抓去当了人质。
想什么呢。他弯腰从柜子上面捡起一瓶啤酒，拉开拉环之后喝了一口。今日的啤酒似乎比以前的味道要糟糕不少，以至于只喝了一口，他就走到卫生间倒掉了剩下的所有。
毫无头绪，所有的行动位置都已经排查过一次。看起来这小家伙只是在到处乱窜，压根儿没有什么章法。至于硬币——他把那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把玩，每个人都送一个？看起来就像是胡闹一样。到底什么样的白痴才会把这么贵的东西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不，肯定有一些问题。一个身上没有现代支付手段的孩子，甚至都可能不理解现在的各种观念。不过文森特给的数据基本上没有可用信息，就像那孩子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过一样。不过结合她来的那个地方，倒也不是很奇怪。
瓦德兰……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个几乎快要与世隔绝的地方，是亚美利亚国家森林公园所在地，每年仅有寥寥数名游客到访，除此之外那里冷清的就像原始部落一 样。那里仅仅有一个住着五十人的村庄，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可供联络。
哈罗德打了个电话过去，一个听上去十分衰老的嗓音接听了电话，自称他是那里的警长。他的口音听上去就像在战争中伤到了嗓子一样沙哑。
“嗯……你说那孩子啊。哦……前几天说是要出去走一走，原来是跑到你们那边去了。”
“是这样……她似乎会使用一些类似于魔法的技术，对此你有什么看法么？”
“魔法？哈，从来没听说过。不过那孩子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古灵精怪的。谁知道她会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什么东西。还记得有一次在路上，她朝我跑过来说，‘斯坦爷爷，你猜猜我给你带了点什么来？’然后塞给我好几颗又大又饱满的橡果。‘这是森林里面捡到的最好的哦’你懂的，警探，小孩子都这样。”
“你问我她家里有什么人？这我还真不知道。有人说她就是从大山里面跑出来的，据说她有父母，但是死在一场大火中了。至于她现在住在哪儿到一直没人知道。有人说山里那个老护林员收养了她，毕竟有人曾经在通往护林员小屋的路上见过她从那儿出来。你去那儿也基本上能找到。不过……也有人说她住在森林更深处的地方，也有人说她把里面一些古灵精怪的家伙当做是老师。瓦德兰这地方反正什么都有，女神在上，要是真有点什么精灵也不怎么稀奇。”
“额……你问她平时有什么兴趣？就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样，警探。喜欢玩玩电子游戏，然后在森林里到处跑。硬要说的话，她拍照技术确实不错。我们这儿很多老人家的照片都是她拍的。”
再聊下去就要开始聊各种家长里短了。“临别的时候她有说过什么东西么？像是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想要去哪里的之类的？”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之前听玛丽安娜说过，那孩子想要去‘找魔法’。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祝他好运吧。另外，警探。虽然那孩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但艾什瑞尔一直是个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