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维诺。
我现在正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至于为什么,因为我在踩点如果暗杀完皇子要从哪边撤离比较好。
经过我的再三考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地方要直接跑路有难度。
占地辽阔对我这种刺客而言全然成了缺点,如果这所学院能缩水30%左右的话,恐怕行动起来会更加方便。
那么有没有一个既方便逃跑,又难以被人第一时间发现,还容易走的地方呢?
还真有。
那就是这所学院的排水系统。
说白了就是下水道。
经过我一路上的调查,北卢宁的基建相当好。
排水系统四通八达,无论是城市中心还是郊外,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哪都能去。
就是除非常年在这地方工作,不然想绘制排水系统的结构地图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对于排水系统得提前调查,怎么走通向那都得好好研究。
“维诺,你不会要......”
“忍忍吧二世,回来就说井盖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这世界又没监控,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可操作空间极大。
所谓的戒严实际上也全是在殿下那边,我所处的偏僻的地方毫无关联。
反正新生之后也没什么事要做,就算消失一阵也没人追究。
总之先摸摸底。
将井盖挪去一旁,纵身跃入下水道。
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直冲而来,我捂住口鼻,尽量减缓呼吸的节奏。
好黑。
来点光。
抬起手指,玻璃珠大小的光球在上方生成,为我提供在这里探索的光源。
如果是这个程度的魔法,放在北卢宁也不会被抓起来。
毕竟是下水道,老鼠有许多,但或许因为气候寒冷的缘故,看不到蟑螂。
我现在并不着急复现整个下水管网的图样,第一天只是先摸个底。
但是有些奇怪。
这里随处可见魔力的痕迹,我没那个功夫去确认具体的源头在哪,光是以魔法师的经验来判断,至少我走到的任何地方都或多或少带着那股能量。
很微弱,但也不排除有什么人刻意掩藏的可能性。
但也或许只是北卢宁某个洗衣厂的废水排进了下水道,正好在这里合流。
毕竟北卢宁像洗衣这些工作都是由女人进行,如果洗涤过程中用了魔法的话,水体自然也会被魔力浸染。
“维诺~”
二世悄**地跟我说着话,顺带还咬了口我的手指以示提醒。
实际上除了我没人听得到它的声音,这种行为有些多此一举。
它想提醒我的事很简单。
附近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哦拜托,全天下的刺客都看中了这个下水道当作撤离路线吗?那我要是安保,直接把下水道塞满人刺客不就无处可逃了吗?
一开始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随着我的接近,声音越发清晰。
“该往哪走?”
“这里哪看得清,我都是摸上面的凸起认的路。”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点个火不行吗?”
“好主意。”
“托尼和尼托,你们两个疯了吧。”
我举着光源出现在了这两人面前,他们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
我用魔法堵住了他们的嘴,这才没让他们喊出来。
托尼和尼托,是我的养母管辖领地临领的双子,他们自小时候就不老实,以南卢宁的情况换算到女性就是“假小子”。
“我能肯定在这里点火能造成不小的骚乱,然后你们两个就是南卢宁史上第一个刺杀皇子把自己炸死的蠢蛋。”
我正以那相当轻蔑的眼神看着这两人,毕竟他们从小就没少找麻烦。
也不知道这回怎么混进来的。
“唔唔唔!”
托尼指着我的胳膊,示意我松开。
“别大喊大叫。”
听了我的示意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你谁啊?”
这是托尼获得嘴巴的自由后说的第一句话。
“维诺·阿洛伊·赫莱尔,忘了我吗?桑吉尔家的少爷们。”
“啊,维诺啊,你怎么穿男人的衣服,怪恶心的。”
“就是,到北卢宁觉醒奇怪的癖好了吗。”
这兄弟俩一唱一和,倒是讨人厌的水平挺高。
“我在这干嘛你俩不是知道吗,到现在又开始觉得奇怪了?”
由于是临领,我离开南卢宁的这点破事他们很容易就打听得到,甚至我走之前还送了点小礼物。
我打量着这两人的穿着,上面到处都是脏污,看起来是从哪个管道爬进来的。
“你们俩来南卢宁不会是......”
“那还能干嘛!当然是刺杀那个亵渎了神明的魔法伟力的混蛋!”
“我们要向南卢宁证明谁说我们男子就成不了大事,我们也想当英雄!”
两个神经病。
由于男性身体中完全没有魔力,所以这两人并不会魔法。而只靠身体素质,就他们这水平十个都不够台上那位皇子打的呢。
“劝你们不要白白送命,你们要落网了,到时候我行动起来也麻烦。”
“话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可是从郊外的排水管道一路过来的。”
“怎么样,维诺肯定做不到吧?”
尼托骄傲地叉起腰,这兄弟俩不知道我的秘密,一直是把我当一般人看。
“既然能走到这,你们有下水管网的地图?”
“我们买通了清洁工。”
就像是炫耀一样,托尼向我挥了挥手中的地图。
上面带着些许污点,但不影响观看。
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那位清洁工确实想不到对方拿下水管网地图要做什么。
况且兄弟两人开出的价格估计也够他直接退休了。
“好了,我把你们送回去,然后地图留下。”
“嘿!凭什么!”
托尼挥动着胳膊抗议。
“不要以为维诺你会点魔法就了不起了,我们男生力气可大着呢!”
老实说这两兄弟还挺烦人的,但设想到他们要是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我竟觉得自己会过意不去。
另一层原因是他们的死要是导致学院的安保变得加倍严格,到时候我就不知道要潜伏到什么时候才能动手了。
“根本不是你所说的这些问题。”
“桑吉尔家可就你们两个继承人,要是你们真的英勇就义了,赫莱尔家不介意接管你们那小的可怜的领地。”
在我说出这些后,他们的神情明显有些变化。
毕竟桑吉尔家不像赫莱尔家历史悠久,只是在近几十年内被册封了领地的小贵族而已。
那一小块领土大贵族们根本看不上,但对庶出的桑吉尔家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誉。
见他们犹犹豫豫,只好继续说道:
“我承诺如果行动成功了,我会在发表感言上加上受到了桑吉尔家的帮助。”
“你当真?口头承诺可信性太低了?”
“那我们签纸契。”
暗杀王子的荣誉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但如果真成功了,把功绩分给桑吉尔家倒是能让女公爵脸上难看。
这项意义挺大。
就在那张地图的背面,我用魔法写下了文字。
“向掌管财富与契约的帕莱维兹起誓,我将恪守契约所载之规,履行契约之责。”
“违背者即为有罪,即为渎神。”
“终而苦难傍身,不得善终。”
我与桑吉尔双子同时念下如上的誓约,以真实存在的神明为见证人,立下了誓言。
在这个世界,这就是最为有利的约束,违背者将受到不可知的神罚。
这位神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信徒,但靠着作为契约见证人,某种意义上满世界的人都是它的信徒。
在真正的宗教国家,倒是不把这件事算作信仰不坚定。
“现在信了吗?”
那两兄弟头点的如鸡啄米。
“二世,他们两个交给你了。”
“到时候把地图带回来。”
“维诺,你老把麻烦事都交给我!”
二世虽然抱怨着,但还是从我的袖口飞出,落到了这两兄弟的肩膀上。
主人对于使魔有着绝对的约束力。
后者是绝对无法违背前者的命令的。
这也是我觉得为何女公爵令人胆寒的理由。
她居然能让一头红龙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