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维诺。
作为「库珀同学」,我已经在这所学院里待了快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里发生了许多事,但总之暗杀计划并未顺利进行。
究其原因,是因为我太累了。
课程表太满,导致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就连宝贵的休息日也要参与小组活动。
啊,顺带一提。
学院的晋升年级需要学分,而学分的获取除了平日里的测验外就必须从事「小组活动」。
这就不得不说北卢宁真是民风剽悍。男性进行的小组活动多和暴力挂钩。
而我因为只有傻力气,成为了混分担当。但我至少好好夸奖了他们,所以拿分也是应当的。
回到正题。
至少在短期内,我觉得暗杀任务不可能顺利进行了。但既然速战速决失败了,就得把眼光放在长期。首先和皇子殿下打好关系,让他放松警惕。
最后......
一举拿下。
“劝维诺你不要想的这么轻松。”
二世说着,慢吞吞在我面前吃下了一瓣橘子。
而后,它瞪大着瞳孔,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呸,真难吃。”
毕竟是贫瘠之地自家产的水果,从口味上就不可能比得过温暖的南国。
“劝维诺你不要想的这么轻松。”
这家伙,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那位皇子身上总有种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感觉。”
“你是要我小心他吗?”
用手指轻抚着二世的鳞片,光滑且细腻,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凉意。
“谁知道呢?我当然想让维诺早点干完这些麻烦事,然后我们回南卢宁潇洒。”
“但万一你断了个腿什么的,以我的尾巴要爬到什么时候?”
这家伙,搞半天还是在考虑自己,难得我为此感动了一下。
这几天我也了解到事实上北卢宁的男性也有与使魔订立契约的传统。虽然男性身体里并没有魔力,但契约并不是魔法。
北卢宁的使魔不是主从的概念,而他们的契约也更为奇怪,多数情况下使魔没有权利像二世这样独自出现。它们与主人融为一体,为主人供给着力量。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似乎我在南卢宁自以为独一无二的魔法却与北卢宁大家都在用的东西从结果来看相当近似。
北卢宁的男人们也取巧地借用着使魔的力量来将剑技本身变得不同凡响。
“简直像魔法一样!”
任哪个南卢宁的人见了都会这么说,但北卢宁从不承认这是魔法,况且从构成上也的确不是。
本以为当时的战场是100%的战士和100%的魔法师的对决,结果现在看来是50%的战士+50%的魔法师和100%的魔法师的对决(只从结果来看)。
毕竟魔法算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光是纯粹的蛮力确实很难应付多样的魔法,先前缺乏的部分合理性在这里得到了补全。
这倒是为我所了解的历史又补充了一些信息。
不过无论怎样,战争总是不好的,那时基本无人伤亡也算得上是一场奇迹之战了。
要说最近有什么好消息,那就是回归的二世给我带来了地下管网的地图,有了它我便可以规划起撤离路线......
“对了,维诺。”
二世打断了我的思绪。
“干嘛。”
“那双胞胎没回南卢宁,他们说就算要分功劳也要帮你做点什么才合情合理。”
白蛇欢快地摇着小尾巴。
“当然二世我是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啦。”
“但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挺厚道的,对吧?”
“他们的家族是以锻造雕刻的手艺而闻名被授予爵位的贵族。”
动了动左手指,上面两枚戒指显眼地反着光。
“他们要帮什么忙,似乎不难猜到。”
咚咚。
有人叩响了我的房门。
“库珀同学。”
“怎么了,塞尼斯同学。”
在小组中,我唯有和塞尼斯同学相处的关系更接近字面意义上的朋友,所以他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随我的应答,二世连忙躲进了我的袖口之中。
“方便开一下门吗?”
“啊,好的。”
由于我们的关系逐渐熟络,塞尼斯同学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说话支支吾吾了。
“晚上好,库珀同学。”
“晚上好。”
“关于使魔的课题,你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些贵族子弟似乎大部分一开始就有家传使魔定下签约,而有少部分因为家族规模不够大,兄弟姐妹又很多的缘故,需要自己寻找使魔。
我不在后者之列,但“没有使魔”的我也要和没有使魔的那些同学们一同进行寻找合适使魔的课题。
我打算就这样苦恼一段时间,再把二世的存在公布出来。
毕竟这样比较合理。
在我们的团队中,洛萨同学前几天解决了这个课题,而塞尼斯同学和殿下倒是一开始就与什么有着契约。
只不过我从没见过他们的使魔就是了。
“有些头疼吧......不过感觉离成功快了。”
“我倒是觉得库珀同学不用心急,使魔可以说是陪伴一生的伙伴,比起快点完成课题,情投意合更重要。”
情投意合吗?
总觉得这词用在我的身上不太合适。
“啊,我都把正事忘了。”
“殿下他接了个不得了的任务,如果完成了,我们小组的学分就是一年级里最高的了。”
让我猜猜,是给图书馆做书记整理,还是打扫旧校舍。
“有个小镇最近深受兽灾侵害,我们小组将协助国家骑士团去驱赶兽灾。”
我就知道。
前面提起那些只是为了自我麻痹,不往这些情况去想。
无论在哪个国家,军人都是荣誉的象征。
能与真正的军人并肩作战,塞尼斯同学想必是相当激动吧。
“听说表现好还能被提前应召入伍。”
这应该和我这个外国人没什么关系吧?某种意义上完全是叛国。倒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要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因任务之外的因素离开北卢宁,小维诺的结局也是......BOOM!」
我想起临行前甲方的交代,那个胖女人,骗我签的东西还真是全面啊。
就此失踪在这个地方住下呢?
啊,不行。
林德夫人要见我在北卢宁本地失踪了肯定会想办法弄死我的,毕竟我也没办法供出她是幕后主使。
“库珀同学,你没事吧?”
见我愣了太久,塞尼斯同学看我的眼神很是担忧。
“没。”
我只是刚才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而已。
“库珀同学是不是太累了,如果身体不适我可以向殿下......”
“我没问题。”
塞尼斯同学看向我的眼神还有几分怀疑,但他知道自己拗不过我。
“......那就不要勉强,明天见。”
“恩,明天见。”
.......
“维诺似乎很头疼呢。”
在我刚合上门,二世就从我的袖口跳了出来,一跃到桌上。
它用长尾巴在桌上画着圆。
“如果想远走高飞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反正恶魔遍地都是,只要我们在北卢宁找到「暴食」的子嗣,拥立它为新的深渊领主不就好了?”
“到时候以它的权柄把契约吃掉,维诺就自由啦!”
“妈妈我可不同意!”
在我右手那个银色的戒指忽冒出一截黑亮的昆虫细肢。
“本身让你,还有你和我一起分享维诺就够讨厌了,你还要加第四个人?”
它指了指二世,又指了指那枚暗金色的戒指。
“要不是你比妈妈来的早了一点,现在这个位子就是我的!”
它对二世的攻击性似乎更强一点。
“还有,要是你,还有你,到时候骗「暴食」种群那些没脑子的蠢货把我和维诺的契约吃掉了怎么办。”
“换言之,你也可以骗它把我们的契约吃掉独占维诺。”
“......妈妈我同意了。”
暗金色戒指中的存在加入了战场,一句话便扭转了银色戒指的想法。
“都肃静一下吧。”
我将那截细肢按了回去。
“二世给出的建议不予采纳。”
“无论是大家的存在还是我与大家的联系都很脆弱,引进力量强大却无法控制的新人太过莽撞了。”
“到时候不仅是契约本身,或许你们也会陷入危险。”
“就是这样,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