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军人们整齐向腥水港进发,这种感觉总让我想起在学生时代随着同学和老师们出去郊游。
只不过这次并没有背着满满当当的饮料和零食,耳边也不是孩童嬉闹的声音,唯有叮当作响的铁器。
哦,以及风声很大。
明明没什么风,风声却很大,那声音直直猛灌进耳朵里。搞得我鼓膜有些痛。
唯一还不错的,就是大家的心情倒是比较轻松。
这些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里比起南方东部那浪潮般的兽灾可以说好上不少。
况且根据报告谁都没见过那所谓的灾究竟在哪。一切都风平浪静,连半点海兽的影子都没看到。
要真找到了零星的巢穴,怕是五十人的军队一眨眼就碾过去了。
南方到底犯了什么天条状况才会如此胶着......
也是因为兽灾的原因,腥水港的渔民也不出海了,不是老实坐在家里,就是去赌场之类灯红酒绿的地方潇洒。
见浩浩荡荡的军队走来,有不少人探出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究其原因似乎是很久之前军方跟这里的商会有冲突。而渔民一直受商会恩惠,自然开始不待见军方。
“库珀同学。”
“我在,殿下。”
“由于这次的小组活动比起以往都更加危险,考虑到各种因素,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
特别任务?
事先说好哦皇子殿下,要是让我当搬东西的后勤我可不干。
我力气没那么大,但也没那么小。好吧,只是我嫌累而已。
“这里有些慰问品,麻烦你拿着它们去拜访遇难者的家属,顺带搜集些情报。”
“殿下,只是单纯慰问的话倒是没问题,只是搜集情报这件事,有必要到这种地步吗?”
“通常来说是没这个必要,只是从队长给我的报告来看,这件事或许不太寻常。”
我不是很懂什么兽灾之类的。
对于情况也一无所知。
所以既然殿下他说不同寻常,那应当就是不同寻常吧。
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好事,我终于能从那不怎么擅长的剑术中解脱出来转而......
等一下,搜集情报。
是要我和陌生人沟通吗?如果让我主动开口会很头疼的,我是喜欢让别人先提出话题的类型。
果然还是......!
......
仔细权衡利弊后,我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拜访遇难者家属。至少这件事绝对不用承担暴露身份的风险。
“关于令郎遇害的事情,我十分遗憾。”
我走访了很多家。
最后,我拜访的是村中上了年纪的夫妇。据说他们的儿子是前不久出海回来后就发生了意外。
“人生在世,生死难料。发生这种意外,大概是他的命吧。”
跟我聊着的老先生虽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神色略显凝重,脸上明显还挂着泪痕。
想来是嘴上说过去了过去了,这件事却成了他的心结。
“......事实上我今日拜访,除了代殿下向老先生表达慰问外,还想了解关于令郎失踪的始末。”
“或许有些冒犯,但说不定能找到那杀害令郎的海兽。”
皇子殿下说是让我去搞点情报,但实际上我已经被轰出去很多次了,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警察,我这样的确是在调查,但因身份的不信任,某种意义上是在揭开他们的伤疤。
但这老先生眼中所闪过的,却是怒意。
“好啊,你问吧。”
“能将那畜生抽了筋拔了皮,你问什么我都说。”
“我想知道令郎失踪的时候,具体是怎样的情况?”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头轻轻吐出。
“那就是几天前,我那傻儿子跟渔船出海刚回来。听和他一起的小伙都说,刚上岸的时候,就见海兽破水而出,把它擒走了。”
“除了满地的血,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那海兽,是什么样貌?”
“不知道,我当时不在场。但他们说那海兽很大,大到令人发毛,从那时起渔民至今就没有再出海了。大家都提防着,怕海兽上了岸开始吃人。”
“算上我儿子,这个月已经死七个人了。不过前三个人都是没有家世,天天喝得烂醉的酒鬼,睡在荒郊野外被海兽叼走在正常不过。剩下三个都是不怕死,非要在晚上出海捞大钱的蠢货,可我儿子可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吃了啊!”
老先生说着猛拍大腿,时间并未消磨他心中的愤恨。
只看这样的说辞,确实很奇怪。
如果受害者是被瞬间咬断了身体血溅当场,那么现场很大概率留下些许残肢,而若是被一口吞下,大片大片的血迹又从何而来?
更重要的是,几个人一口咬定是海兽所为,海兽为寻食物饥肠辘辘才会进攻人类居住的地方,饥肠辘辘的海兽,就只吃一人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老先生你既然未见,又怎能确信你儿子是被海兽杀的呢?”
鼓吹妖魔鬼怪的电影里,最终的结局都是转向人为。
我不禁产生了一种猜想。
“老先生的儿子,有没有可能是被那些船上的伙计所杀,他们用别的东西的血来骗老先生您,实则您的儿子早已遇害?”
“不可能,腥水港住在这里的人亲如一家,如今也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年代,何来无事杀人一说?”
“万一呢老先生,我是说万一。只是普通的玩笑,亦或者打闹间出了意外,导致你儿子被他们误杀,而船上的伙计为了掩盖真相,编造了兽灾的谎言呢?”
霎时间,老先生的眼神变得凶狠,瞥向房中高挂的几把寒刀,虽刀身带着些许锈蚀,但仍算锋利。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那几个混账无一可活。”
当然,这只是猜想。
“您先别着急,这只是猜想。”
“这样吧,老先生。”
“不如你与您儿子共出海的那几位告诉我,我再去拜访一番,找他们摸摸底。”
“我们不能冤枉无辜的人。但如果是他们杀了人,定要接受审判。”
老先生紧皱着眉头,长叹一声。将心中的那股火就这么吐了出去。
“好,我虽觉得那些军人不招人待见,但像你这样的小子应当值得的信任。”
“我这就把那几个一并出海的名字和住处告诉你,麻烦小兄弟定要为我找到杀害我儿子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