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如蠕动蛆虫般模样,大小却比拟克拉肯大小的巨物伴随大地的震颤破土而出。
那怪物发出一声咆哮,用生长在身体两侧的无数附肢迟缓移动。
沉重的身体与建筑相撞,毫不留情地将那历经无数风霜的房屋碾碎。
“二世!什么情况!”
我呆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那只暴食大魔不是已经被我消灭了吗?
“维诺确实解决了它,但是解决它不太可能。”
“就算把苍蝇的头摘掉,它们的身体也能继续活动,只是会因为无法进食最终饿死。”
“就是这个道理啊,我亲爱的维诺。”
“暴食大魔如此庞大的身体行动起来太过不便了,它便临时将完整的身体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狩猎,另一部分庞大的躯体则留下休眠。”
“另一具身体没有了反应,所以休眠的身体也随之复苏。”
“那可是大魔哦,维诺。”
二世说的对,那毕竟是领主之下的大魔,不可能就这么轻松就被搞定了。
但我现在要怎么办,面对那庞然大物再一次把它拉进世界里......
如果是在这个位面展开的世界还好,但我的世界要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拉进去有些困难。
不,从我对自身的了解来看,除非有人帮忙,不然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二世的意见是这些事就交给这地方的军人去解决吧。”
“这具大魔身体可不像之前那半个意识到了你的存在,只是个会到处破坏的大肉虫而已。”
嘛,也确有道理。
无论怎么样北卢宁的军人们都会收拾这个烂摊子的。
我没必要这么尽职尽责。
“——库珀同学。”
不远处有人喊起了我。
是洛萨同学,他怎么会在这?从钢锋镇察觉到异常到腥水港至少要花上几分钟。
如此迅速只能说明他一开始就在腥水港这边。
难道说!
他一路小跑到我的面前,一时间说不出话,双手压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
就他这副模样,也就别谈什么幕后黑手论了。
不过以他的视角来看,似乎我也很可疑。但我出门是向殿下打过报告的,有他为我作证谁怀疑我都没用。
“库珀同学,你还安好?瞧这小小的港口,竟滋生了如此丑陋的庞然大物。”
“洛萨同学,你是从哪来的?”
“实不相瞒,白天时我就醉心于此地的贝壳雕刻。所以本打算晚间出来细细欣赏一番。”
“谁想却遇此不幸之事。”
“在我打算避难时,正巧看到了库珀同学你。”
崩落建筑飞出的石块径直向他飞来,他一潇洒的甩头,以相当浮夸的动作避开了飞石。
真亏他能避开啊......
挨一下肯定痛到天边去了。
“那个,洛萨同学,我想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这个红发男子先是一愣,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瞧我这失礼的样子,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把这件事通知殿下吧。”
既然我和洛萨同学都没那个本事,也就别去揽什么对付大魔残躯的活了。
在我们一路跑回领主府期间,不禁为身后的强光转过了头。那是个相当大,展开于天穹之上的金色魔法阵,从中落下了一柄辉光所铸的剑刃。
就像是切削豆腐那般,轻易刺穿了大魔的身体,将它一分为二。
随之,那魔法阵降下不可计数的剑雨,将大魔余下的残骸尽数摧灭。
外行人看得明白,那是不得了的魔法。
而内行人知道,这是战略级的魔法,通常是要有多人以上才能驱动。
就和南方没有男性参军一样,北方女性的魔法也从不用于战争。毕竟北方崇尚的是肉体的力量,魔法完全没有发展的环境,所以北方的使魔比起南方的广泛的宠物概念相比更为重要。
所以做出这种规模魔法的,自然是某个人的使魔了。
明明北方有这样的使魔大肆使用着魔法,却还把肉体看作比魔法重要得多,单纯是为了分裂后的信仰而已。
这种事......
真双标啊,北卢宁人!
但南方也差不多就是了。
“普通的使魔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
二世在我耳旁喃喃。
“至少也得是拥有古老血统的龙,或是更让人讨厌的东西。”
“那是什么?”
“神明的力量投射在人间的代行者。”
“持有使命的存在。”
“它们称自己为——”
“天使。”
“那那那那那不是很不得了的东西吗!”
要知道调停的代行者可谓是上人不知晓的传说,她奔走于各地,致力于调节纷争,防止其发展成更大的矛盾。
“它们的条条框框可多着呢,那种力量可不是随手就能用的。”
说是这么说。
但那不就是个小队吗,一个边境小队还有这种高手在?我真的做得到刺杀成功后拍拍屁股跑路吗?
不对。
维诺,你要有自信。
你是最棒的,你什么都做得到——个鬼啦!
感觉会死掉的,绝对会死掉的。
......
“库珀同学,洛萨同学,你们没事吧?”
刚回到镇长府,在那外面忧心忡忡来回兜转的塞尼斯同学就发现了我们。
“看到那怪物,殿下就直接出去了。我一想库珀同学和殿下打过招呼,洛萨同学给我提了一嘴。两个人都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塞尼斯同学一手压在胸口,长舒一口气。
“你们二位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现在看来那个怪物也顺利解决了,希望不会有人因此受伤。”
比起我们,塞尼斯同学似乎意外地从容呢,看起来他应当是对那些军人报以着绝对信任。
从结果来看,也确没让他失望。
总之,我是真的累的要死,没空管那些细碎的琐事,洗干净身上灰尘后就光速进入了梦乡。
直到翌日,二世喊醒了差点睡过头的我。
“维诺,告诉你个大秘密。那个皇子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这算什么秘密啊,二世。”
“他身为皇族发生这种事彻夜未归处理现场也是正常的事,不要搞得像是调查出轨的私家侦探一样。”
在登上回去的马车前,我用余光瞥着殿下的状态。
年轻就是好啊,皇子殿下。你就这么熬一晚上看起来都精神抖擞。
和他身旁那个站了一晚上岗的镇长府护卫完全不一样。
我们这样的级别,肯定没法跟皇子殿下乘同一辆马车。除了没法动手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
毕竟这八条腿的马跑起来确实很快。
事已至此,先回学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