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知道您身上发生了什么。”
离开林德夫人的宅邸,亚瑟就在大门不远处静候着。她比起先前,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忧虑。
这样子可不像她,或者说我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您似乎没有时间告诉我,对吗?”
“我......”
我该怎么说,我陷入了时间的循环?可这样没头没尾的,不说明白交流起来会很困难。
“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总之,我想阻止接下来要在学院发生的,相当麻烦的事情。”
至少,我觉得至少作为尊重,我要告诉亚瑟些许简单明了的内容。
“您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就连北方人也要帮?”
亚瑟轻轻合眼,无表情的脸上的脸上泛起些许笑意。
“但这是您的选择,我不打算过问。”
“请上来吧。”
赤色的巨龙在我面前展翼,流彩覆盖着它的体躯,那是为了在飞行中不被发现的保护。
曾经在宅邸中的日子,我一天与亚瑟说话或许不超过十句。是一条红龙,女公爵的使魔,宅邸中干活最粗笨的假女仆,说话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攻击性,明明有些让人不爽,却发不起脾气。
我对亚瑟的了解基本上止步于此。
而亚瑟是怎么看我的呢?女公爵的养女,宅邸里最阴暗的那个家伙,在学院挨过好几个处分但成绩还是能以优等生毕业的怪人。
说起来,她还似乎替我开过家长会呢。
不过听她说会上都是一些某某同学去参加竞赛得奖,学校开办什么兴趣特长班,希望家长能重视孩子的德智体美劳之类的。
实话说包括我在内的学生都不是小学生了,还需要这种家长会吗?哦,我挨骂的时候被要求监护人到校,亚瑟总会说不是我的错。
这么一想她龙似乎还挺好的。
大概是从腥水港回来导致的后遗症,现在听到过响的风声都让人心中感到毛躁。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我感到有些不安地睁开了双眼,那刺眼的光被我的瞳眸摄入,一时间让我合上了双眼。
随之是一阵尖锐的爆鸣。
“看来您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我或许花的时间有些久,在即将到达学院之际,那魔法再次启动。
带来的结局我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了。
亚瑟用翼护住了我,这才没让我被爆炸的余波波及。而她那透亮的龙鳞,如今的颜色有些暗沉。
“积淀着历史的建筑在顷刻间化为废墟,无论是在任何地方都是灾难。”
“我不敢相信您居然要阻止这般凶险的事情发生。”
她看向灾难留下空洞的地方,眼中有些遗憾。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在亚瑟「怎么做」三个字刚落下时,世界停止了。
字面意义上的,就连我的身体也无法呼吸,不知为何意识却活跃着。我感受到眼前的一切像是被团成一团的纸张,泡透了水后再被揉碎。
意识中断于被揉碎的刹那,我又回来了。
该死的。
先来说说收获吧。
至少我能肯定现在循环止于学院被爆破,如果学院被爆破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会是这样吗?
啊!一想到这我就头大,毕竟我也不知道触发循环的具体条件是什么。但在我所经历的循环当中,都是以学院爆炸收场的。
制止学院爆炸,说不定并非能阻止再次循环。但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情报来用。
作为在循环中唯一一个保有记忆的人,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折磨。不想被折磨的话,就得寻找破局的办法才行。
我就这样被赋予了莫名其妙的使命。现在算是知道那些没头没尾就被要求拯救世界的主人公为什么最后都会黑化了。
好在这个莫名其妙被赋予使命的人是我。一个活过两次,两次都一直在被捶打的家伙。
不是我自夸,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然到了超脱之境。如果这是个故事,我就尽管把自己当作故事中最优秀的主人公吧。
所以,现在这个主人公要去处理一件麻烦事了。
“当然,这或许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如果您真的需要我的帮助,而我刚好在您身边的话。”
“我会破例帮您一次。”
“亚瑟,帮我个忙。”
......
“您还真是迅速地将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用掉了。”
“那么,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吩咐亚瑟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在我应付完皇子殿下后,与我在学院的资料室翻找有没有可疑人员的档案。
这个时代的个人信息都不值几个钱,所以并没有什么防护措施。
学院的资料室所存档的档案有教师、学生、杂工三类,光靠我一个人不知道要翻几个循环才能结束。
“您是打算揪出所有同行,省的他们抢功吗?”
“不,我想您大概没那么深的心思。”
亚瑟堂而皇之地用着操控风的魔法翻着那些资料。这种精密程度的操纵我是完全做不到,所以只能使用最原始的人工。
......
原来上腌菜史的那位伊法老师来自海外吗?为什么一个外国人会教北卢宁的历史啊......
笨蛋维诺,你又在对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投以注意力了。
花了一番时间下去,我只能说收效甚微。我太蠢了,这些档案一开始校方肯定就筛查过,想要潜入这个学院的人也必然准备了没有疏漏的假资料。
“维诺,等一下!”
当我翻着资料的时候,二世喊住了我。
“前面那张。”
二世所提及的资料是我的熟人,那位说话有些神神叨叨的洛萨同学。
很遗憾,光从这个资料来看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外国人。
“上面有些小把戏。”
二世说着,将它的尾巴压在了资料上。
原本浓重的墨迹开始融化,取而代之显现的,是像是用某种鲜红颜料所写下的扭曲文字。
这来自哪个国家,我是完全看不懂。
“二世......你是怎么做到的?”
“恶魔的阶级是绝对的。下级的障眼法在上级面前不起作用。”
二世将尾巴挪开,那资料又回归到了原本的模样。
我所熟悉的洛萨同学,难不成是个爆破学院的恶魔?
“我知道维诺你怎么想,但也说不定那位火龙果只是借用了恶魔的力量。”
“可他用这种方式混进学院当中,自然是有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