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真该死啊,这个天气,看来我还没被冻习惯。
手腕和脚腕都好沉重,由于戴了太久,那些镣铐都被体温浸透,不再寒冷。
“二世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等维诺你被砍了头之后,研究怎么在深渊办欢迎会。”
啊,我差点忘了。
其实比起我活着,二世更盼着我死掉。
这样就能把我带去深渊干活,比起隔一个位面更加方便。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自私......
捡起地上的东西,可惜它不是什么世界树的枝丫之类的传说道具,只是单纯的被寒风从铁栅栏吹进来的枯枝而已。
我开始在那有些蒙尘的地面上无意义地作着画。
好像怎么想都死定了。
手脚上的镣铐十分特殊,就像是吸水的海绵,禁锢的对象魔力越多它便越能从中吸取魔力,变得更加沉重。
至于我怎么被发现的......
睡的朦朦胧胧的时候被人喊了起来,清醒的时候就在这了。
回想起我的行动轨迹,不应当存在被察觉的漏洞才是,这些天来我甚至都没用过魔法!
总不能是林德夫人她为了脱身把我供了出来吧?
......这种情况不无可能。
“殿下。”
“辛苦了。”
在我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在进行着这样的交流。
说起来我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这个殿下又是哪个殿下?是我所熟知的那个吗?
......
怎么是那个家伙啊!?
我一开始在进入学院时撞到的那个大个子,他不是那个什么家的贵族吗?现在又摇身一变成皇子殿下了?
“你好.......”
他还挺讲礼貌,视线随着招呼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魔女切尔卡。”
比起任何审问,他率先吐出的是这几个字。
啊,那当然不是我本人叫什么小魔女切尔卡,那是我用那破破烂烂树枝画的Q版角色,出自动画《小魔女切尔卡》的官方Q版形象而已。
不,不对。
这更能代表问题了。
霎时间,我与他忘却了各自的身份,异口同声地说出——
“你为什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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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维诺,已经离开了囚笼,在暖和的室内面对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啊,不得了的事情似乎有很多件,这件事显得也没那么不得了了。
首先,这位大个子才是真的三皇子辛克莱,而我所熟知的那位“皇子殿下”则是他麾下的骑士。而在我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他处理了北卢宁的反对势力,在学院正式抛头露面。现在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皇子了。
简单的身份陷阱。
至于我为什么没能识破。
别问。
但这都是小事,真正比不得了还不得了的是从《小魔女切尔卡》开始,我们都各自以为自己见到了老乡。
自然会有“啊,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和我一样带着记忆穿越来的老乡”之类的想法,然后开始对情报。
这一开始对着还有惊喜,直到他爆出了我家小区的住址。
接下来,是越对越奇怪。
我似乎不得已要承认一个事实。
眼前这位真·皇子殿下,也是我。
不过不是什么来自不同世界的我之类的情况,而更像是我被劈成了两半的完美复制,就连记忆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理由?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
你是说我在乡下过着清贫日子的时候另一个我在北边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族生活吗?
“我”可真是个十足的混蛋。
“我以为你会更混乱,去深究谁到底是真货呢。”
我原来会说这样的话吗?
“我以为你作为我会更了解我们会怎么想,我只对自己所遭受的种种待遇和你相比感到不公。”
事到如今,恐怕让我自己去刺杀我自己这件事是不太可能做到了。
“诶,瞧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总之你的事我也不会追究,就留在北边过上媲美贵族般的生活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把时间往前推移个几年我或许会不假所思地答应。
但现在。
“不要。”
“我要回南边。”
北方我住不惯是一回事,还要接受有另一个我存在这里也是一回事。倒也还有种种原因,总之我肯定不会打算在这地方长久留下来。
“我是有办法把你送回去。”
“那契约怎么办?”
“跟你接过头的林德夫人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但你身上的契约并未解除。在这之前,你是没法离开北卢宁的。”
啪。
他双手合掌。
“所以在这之前,你就安心留在学院真正当个学生好好读书呗?”
见他眼神有些贱兮兮的,肯定有什么鬼点子在生成。虽然各自都是带着自己的思想重活一世,但在生活环境的重组下似乎我们长成了不同的样子。
“你也听说了吧,我也能像女人一样用魔法。”
“只是北卢宁的环境,魔法教的都相当片面,我差一位能教魔法的老师。”
“我是偏科生。”
听罢,他笑了笑。
“没关系,能带我入门就行。”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我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以我对「我」的了解,动机绝不可能这么单纯。
“不是常有那个说法吗?好不容易获得了重来的机会,就要认认真真拿出真本事之类的?”
他高高抬起手,张开五指。
“你不觉得,既然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南北分裂是不是太久了点吗?”
“光是信仰这样的理由恕我不能接受让北方放弃南方甚至是海外成熟的魔法体系,只能依赖使魔行使世界的准则。”
“而南方肯定也有需要北方武力的时候吧?魔法师自己创造的石像鬼,自己对付起来都很麻烦。”
而后,他握紧了手。
“我想将「北卢宁」和「南卢宁」,都变成「卢宁」。”
我从来没想到在我还在为一些细碎的小事发愁的时候,另一个我居然怀抱起了这么大的理想。
不过很快,我就从这之中找到了平衡,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没有任何物质需求,自然也会逐渐产生像是这般宏伟的野心。
不过到底能不能做到,就是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