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历秋分夜,云城云家宗祠议事厅。
林远站在大厅中央,十九岁,身形瘦高,左眼下方有一道淡金色疤痕。他穿着改制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刻有“红娘令”的铜牌,背后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储物囊。他是林家庶子,母亲是侍女,三岁时就被逐出本家,之后在贫民窟靠给炼丹师试药活命。体内积了七种毒,修为停滞不前,如今是个公认的废柴。
今晚是他和云家大小姐云雪柔的退婚仪式。
云雪柔站在主位旁,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面容清冷,一言不发。她是云家嫡女,十八岁,天赋出众,掌握玄冰诀,是云城年轻一辈的翘楚。林远对她没有恨意,也不觉得委屈。他只觉得好笑。退婚流开局?这种桥段早烂大街了。
他心里想,算个屁。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两侧站满了云家族人,目光如钉子般扎在他身上。有人冷笑,有人摇头,更多人等着看他跪地求饶。
云雪柔抬手,手中是一卷泛黄的婚书。
她手指一扯,纸张撕裂的声音清晰响起。
婚书断成两半。
就在纸张裂开的瞬间,几片细小的冰晶从断裂处飞出,其中一片划过林远左脸,皮肤破开,血珠渗了出来。
林远没动。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过伤口,看了眼指尖的血,忽然笑了。
“撕得好。”他说,“省得我日后休你。”
厅内一静。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愣住了。云雪柔眼神微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林远嘴角还挂着笑,但心里已经绷紧。那一道割伤带来的痛感让他清醒。他察觉到体内的毒素开始顺着经脉游走,像是被什么刺激了。这不是坏事。每次情绪波动大,毒素就会活跃,反而能短暂增强他对异火的抗性。
他知道今夜不能倒。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云家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活着走出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破空声。
一道金红色箭矢从天而降,撞碎窗棂,直射入厅内,狠狠钉进云家祖训碑上。
轰!
箭尾炸开一团火光,火焰不灭,熊熊燃烧,在碑面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箭身插在石碑中央,尾羽上浮现出一行奇异文字,没人认识。
全场哗然。
云家老祖猛然起身。
他是云家最年长的长辈,白须及胸,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掌控玄冰诀多年。此刻他双目怒睁,盯着那支燃烧的箭矢,仿佛看到了对家族最大的亵渎。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
咔嚓!
桌面瞬间结冰龟裂,一股寒气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林远双腿。
玄冰劲气压来,地面凝霜,空气骤冷。
林远膝盖一沉,双腿几乎要弯下去。但他咬牙撑住,脚底死死抓地,硬是没跪。
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刺骨冰冷。普通人挨上一下就会冻僵,可林远体内的七种毒素竟开始自发对抗这股寒意。毒素与寒气碰撞,经脉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挺住了。
他盯着那支箭。
火元素波动很熟悉。和他当年试药时接触过的某种异火极为相似。不是凡物。
他伸手,慢慢朝箭尾探去。
云家老祖厉喝:“住手!”
没人拦得住。林远的手已经碰到了燃烧的箭羽。
就在触碰的瞬间,体内七种毒素剧烈翻腾,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合法求婚者,是否绑定?”
林远一怔。
不是幻觉。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一行虚影文字:【蒙德安柏,申请缔结炽焰婚契】。
没有更多信息,没有系统说明,只有一个选择。
绑,还是不绑?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声音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待命状态的提示悬浮在意识中。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火光还在跳动,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孔。云家族人惊疑不定,看着那支诡异的箭,又看向林远。他站在那里,左脸带血,手还搭在箭尾上,神情未变。
云家老祖眼神阴沉,掌心寒气凝聚,随时准备再出一击。
云雪柔站在原位,手指微微蜷起。她看着林远的侧脸,目光复杂,却一句话也没说。
林远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没有烧伤,也没有痕迹。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体内有毒素,有异火抗性,现在又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求婚?还是来自一个叫“蒙德安柏”的人?
他差点笑出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没笑出来。因为他清楚,机会来了。一个能翻身的机会。云家想让他跪,想让他死,可偏偏有外力搅局。
他不是主角吗?退婚流开局,不就是等着打脸吗?
他抬头,目光扫过云家老祖,又落在云雪柔脸上。
“婚书撕了。”他说,“但我林远还没死。你们云家,也别指望我这辈子认输。”
云家老祖冷哼:“狂妄小儿,今日你不跪,就别想站着走出这扇门!”
林远咧嘴一笑:“那你试试看。”
他站在原地,双腿仍承受着寒气压迫,却稳如磐石。背后的储物囊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刚烤好的妖兽肉串,香气隐约飘出。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铜牌。
万界红娘系统处于待命状态。
绑定尚未完成。
风暴中心,火未熄,冰未散。
他立于其间,等一个答案。
也等一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