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议事厅里很安静。
林远站在原地，左脸还在流血。血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有点疼。他没擦，腿也动不了，像是被冻住了。刚才那一掌是云家老祖打的，现在更麻烦的事来了。
十二个云家的人围上来，手里冒出寒气，指尖结出冰刺，冷冷地盯着他。他们没说话，但一看就知道要动手。
“玄冰阵，起！”
地面裂开，几十根冰刺从地下冒出来，有的冲着喉咙，有的对准心脏，还有一根差点扎中眼睛。林远想躲，可脚像钉在地上，只能往后仰，勉强避开三根。
他听见冰刺划过空气的声音。
就在第四根朝脖子刺来的瞬间——
轰！
一支金红色的箭从窗外飞进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撞上一根冰刺，炸出一团火。火焰一圈圈散开，热浪把其他冰刺全震碎了，碎冰噼里啪啦打在墙上。
整个大厅都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云家老祖也眯起了眼。
接着一个人影跳了进来。橙红双马尾甩着，穿着短裙，肩上背着箭袋，上面贴满兔子贴纸。她落地轻巧，脚尖一点地上那支烧着的箭，翻身落在林远面前。
少女吹了声口哨。
“燃烧吧！我的箭！”
第二支火箭自动射出，在空中划个弧线，砸在地上又是一声爆炸。火**得其他人后退，阵型乱了。
林远喘口气，脑袋还有点晕。他看着前面这个背影，瘦是瘦了点，但站得很直。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
女孩没回头，只把手往后一摆，做了个“等一下”的动作。
她掏出一张纸，打开举高。
“根据提瓦特婚契法第七条！”她大声念，“跨位面求婚受星际公约保护！我是蒙德侦查骑士安柏，来执行合法救援，请你们配合，谢谢！”
没人说话。
有人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中年男人冷笑：“哪来的小丫头，胡说八道！这是云家重地，你也敢闯？”
话刚说完，他袖子里飞出一根冰锥，直奔安柏后心。
安柏耳朵一动，反手一脚踢向箭袋。第三支箭弹出来，她立刻拉弓，火光一闪——
轰！
箭和冰锥撞在一起炸开，冲击波掀翻了两块族谱牌匾，砸在地上。
她收弓，拍拍手：“警告一次，下次真烧祠堂。”
云家人脸色难看，没人再敢上前。刚才那一箭威力太大，不是普通火术能比的。
林远终于能动了。寒意还没完全退，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靠在身后被箭钉穿的石碑上。
“喂，”他对安柏说，“你刚才说的‘提瓦特’……是卖烤串的地方吗？我包里还有半串狼肉，你要不要吃点？”
安柏回头瞪他：“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戳成冰糖葫芦？”
“我知道啊。”林远咧嘴笑，“但我也没喊救命，你怎么就来了？”
“系统提示了！”她指指脑袋，“说我有合法求婚对象遇到生命危险，我必须到场确认安全！顺便……”她声音小了点，“看看你有没有死。”
林远挑眉：“所以你是来查岗的？”
“算是。”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云家人，压低声音，“听着，我现在救你下来了，但你要听话。别乱动，别多嘴，更别在这种时候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你——会影响文书效力！”
林远耸耸肩：“我还没答应呢。”
“你不用现在答应！”她翻白眼，“系统只通知，不催婚！但你要死了，就算我赢了官司也没用！”
两人说着话，云家老祖站了起来。他没动手，只是盯着安柏手里的纸，眼神很冷。
“外人擅闯宗族议事，毁东西，伤人，还说自己是执法？”他声音低沉，“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安柏把纸往地上一拍，徽章亮起一层红光，形成护罩，把她和林远罩在里面。
“我有身份，有法律，有理由！”她大声说，“你不认可以去投诉！但在任务完成前，谁都不能动他！”
老祖冷哼一声，掌心又开始结冰。
气氛又紧张起来。
林远靠着石碑，悄悄动了下手。体内的七种毒还在经脉里游走，和之前一样，一受刺激就会动。但他发现这些毒正在慢慢化解寒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牌，脑子里的系统提示还在：【蒙德安柏，申请缔结炽焰婚契】。
还没选。
也不能选。
现在绑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冒出个“亲密度+1”，他怕自己笑场。
“喂，”他小声问，“你说的那个婚契法……有没有附加条款？比如一方受伤另一方必须救？”
“有！”她马上答，“第三条写着呢，紧急救助不能推！怎么，你受伤了？”
“没有。”林远摇头，“我就是试试你诚不诚实。”
“我很认真！”她生气了，“你以为我在蒙德是靠耍帅当骑士的？”
“那是靠啥？”
“靠抓兔子！三年时间，城里所有兔兔伯爵都被我抓过一遍！这是纪律，是荣誉！”
林远笑了：“那你是不是该吹个哨子，宣布任务开始？”
“我已经吹过了！”她瞪眼，“刚才那个就是！”
“哦。”林远点头，“我还以为你嗓子痒。”
安柏气得想踹他。
这时，三根冰矛突然飞来，分成三角形冲他们打过来。明显是有人大胆偷袭。
安柏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林远衣领吼：“别死啊，未婚夫！”
她用力一拉，两人滚到一边。冰矛擦身而过，钉进石碑，石头碎片乱飞。
林远被拖到碑下，后背撞得疼。他喘口气抬头，看见安柏已经背靠石碑，拿出第三支箭，拉开弓。火光照在她脸上，头发被风吹起，眼里闪着红光。
“下一个敢上的——”她声音变大，“我就把你们祠堂当靶场！屋顶一起点！信不信？”
没人回答。
大厅里静悄悄的。
云家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往前。
林远靠着冰冷的石碑，呼吸还不稳。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十足的女孩，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也没那么糟。
退婚？被围攻？差点冻住？
结果来了个红头发姑娘，骑着火箭，拿着婚约把他救了。
这事儿太离谱了。
但他喜欢。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又看了眼安柏的背影。
系统提示还在眼前飘着。
绑，还是不绑？
他没急着选。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选择，从来不在别人给的选项里。
而在自己还能站着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