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林府大门时,天刚亮。他怀里还揣着那块发烫的玉简,左眼下的疤隐隐作痛。昨晚听到的事全在脑子里转:深渊裂缝、云家交易、双月重叠……他只想回府喘口气,再想怎么炸炉子的事。
可他还没进门,就看见门柱上贴着一张黄纸。
不止这里,整条街的墙角、树干、屋檐下,到处都是这种黄纸。上面用黑墨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邪修林远,食婴炼药,祸乱云城。”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食婴?”他自言自语,“我连鸡腿都舍不得多吃,哪来的婴吃?”
话刚说完,街上就涌出一群人。有穿粗布衣服的百姓,也有穿着云家长袍的修士。带头那人一甩袖子,大声喊:“这种人竟敢出现!快抓住他!”
没人真冲上来,但石头和冰块先砸了过来。
林远抬手,掌心冒出一点火苗,在身前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冰块撞上来立刻化成水汽,石头也被烧红弹开。他没生气,只是扫了一眼人群:“这告示是谁发的?印的?抄的?还是半夜塞你枕头底下的?”
没人回答。
又一块冰飞来,擦过他的耳朵,砸在门框上碎了。他皱眉:“你们打我也就算了,这门是我花钱修的,一次十两银子,记账啊。”
下面有人小声说:“他还记得算钱……”
“是啊,邪修都这样?”
林远不想解释。他收起一点火焰,冷冷地说:“说我炼药害人?行。那你们说,我炼的是什么药?在哪炼的?有没有证据?尸体在哪?药渣呢?配方呢?光靠一张纸就想定我罪?”
人群安静了。
其实谁也没见过他炼药,更没见过什么婴儿尸体。大家只是看到告示,听说传言,就觉得该骂该打。
正僵着,天上突然传来风声。
一道橙色身影从云层冲下来,像流星一样。众人抬头,看见一个扎双马尾的少女骑着风之翼飞过,手里撒出一大把白纸。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有的贴墙上,有的盖在黄纸上。
有人捡起来念:
“蒙德侦查骑士安柏实名认证——林远先生昨晚在教我烤妖兽肉串!”
全场静了三秒。
接着念背面:“肉质鲜嫩,火候准,调料特别,五星推荐!”
人群炸了。
更让人吃惊的是纸上的红章。图案是彼岸花缠着木槌,古朴又特别。认出来的人脸色变了:“这是往生堂的印?胡桃亲盖的?假不了!”
“等等。”有人反应过来,“意思是昨晚林远根本没炼人,而是在……教外国人烤串?”
“还是蒙德的骑士亲自证明?”
“那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林远弯腰捡起一张传单,摸了摸印章边,低声笑了:“兔子跑得快,往生堂也不差。”
他小心把传单折好,放进怀里,动作很轻。
抬头看向刚才带头喊抓他的云家修士:“你说我是邪修,可人家外乡骑士专门来给我写好评。你们呢?连肉串都没吃过,就判我死罪?”
那修士脸发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人群开始乱了。有人看传单,有人抬头看天,好像要确认刚才飞过去的是不是真的。几个拿石头的男人慢慢放下手。其中一个嘀咕:“我就说嘛,林家这小子小时候偷我家包子,顶多是个馋,不至于吃人啊……”
林远差点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站上台阶,背对晨光,影子拉得很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们信一张没头没尾的黄纸,不信盖着往生堂大印的证词?云家要有证据,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没有?那就别怪我说一句——你们不是来讨公道的,是来看热闹的。”
没人再扔东西了。
云家修士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开,脚步很快,像是怕待久了更丢脸。
街上慢慢安静。
人们三三两两站着,有的还在看传单,有的问:“蒙德是哪儿?”“往生堂是不是办葬礼的?”林远没赶他们走,也没说话,只站在门前,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红娘令。
铜牌有点温。
他知道这张传单不是巧合。安柏不会无缘无故来,胡桃也不会随便盖章。她们一定是察觉到危险,才用这种方式帮他——不用打架,就用最离谱的办法,撕开了最严肃的谎言。
他摸了摸左眼下的疤,那里还有点热。
“三天后半夜,云家老宅。”他低声重复莫娜的话,“你们想让我当替罪羊?行啊,可别怪我把炉子炸得比烟花还亮。”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黑漆官府马车停在街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冷脸,眼神很利。
“林远。”那人开口,“城主有令,马上去公堂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