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公堂门口,林远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明镜高悬”的牌匾。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小声说:“上一章的事过去了,这回该我动手了。”
他刚走进门,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根据璃月律法第三十七条,私通深渊的人,要处极刑,还要被撤职、废掉修为,公示三天。”
林远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律师袍的女子站在大堂中间,手里拿着一根刻着天平的法杖。她说话很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条普通规定。她长得端正,头发卷卷的扎成一个髻,眼神很锐利。最特别的是那根法杖,顶端有点发亮,像是有光在动。
“烟绯?”林远心里想到这个名字,但没喊出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暴露。
城主坐在高处,脸色很难看。他穿着带云纹的官服,腰上挂着一块玉佩,花纹古老,像某种符号。他冷哼一声:“荒唐!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管云城十年,功过自有百姓说了算!”
烟绯不慌不忙,把法杖往地上一顿。
“嗡”的一声,金光从杖尖扩散出来,一下子罩住了整个公堂,连柱子都开始发光。光落下来后,形成一层屏障,把城主围在里面。
“这是‘律法之光’。”烟绯说,“在这光下,谎言会被照出来。如果你是清白的,只要站一会儿就行,自然会还你清白。”
堂里没人说话。
衙役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动。林远靠在墙边,手指摸着腰间的红娘令。铜牌是温的,好像刚被人拿过。他眯着眼,盯着城主的玉佩——刚才金光照过去时,玉佩边上好像闪过一道暗纹,再细看又没了。
“奇怪。”他在心里想,“这纹路……怎么和莫娜昨晚画的星图那么像?”
正想着,城主突然站起来。
“好一个‘律法之光’!”他冷笑,双手一抬,掌心冒出寒气,瞬间变成一道冰蓝色的气流,直冲烟绯的脸!
速度快,寒气重,空气都被冻裂了。
林远瞳孔一缩,本能想冲上去拦,可烟绯更快。
她不往后退,反而往前一步,举起法杖。杖顶出现一本金色的虚影书,书页自己翻动,文字像水流一样滚动。下一秒,那本书猛地一震——
轰!
冰劲撞上金光,直接被弹了回去!
城主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额头冒汗。他死死盯着烟绯,眼里不再是官员的样子,而是杀意。
“你不是普通的律法咨询师……”他咬牙,“你是璃月派来的?”
“我只是按法律办事。”烟绯收起法杖,金光慢慢消失,但她一直看着城主,“倒是你,心跳快了百分之三十七,瞳孔也有变化,符合说谎反应。建议你接受公开问讯,澄清事实。”
林远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太厉害了,连心跳都能算出来?是不是会读心?”
他压住笑,继续看城主。那人虽然站稳了,但右手一直按着玉佩,像是怕它掉了。就在刚才那一击被反弹的时候,林远看得清楚——
玉佩上的纹路,和莫娜星图里的深渊符号,完全一样。
他左眼下的疤痕开始发热,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醒了。他心头一跳,屏住呼吸。
“不对劲……这种感觉,不像火元素,也不像百毒不侵……倒像是……能听出谁在撒谎?”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城主身上。
一瞬间,耳边好像响起一句话——不是真的声音,更像一种想法:
【此人说谎概率:98.6%】
【行为目的:掩盖交易、拖延时间、等帮手】
【危险等级:高】
林远愣住了。
“等等……我这是……能识破谎言了?”
他低头假装整理袖子,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很疼,但那种感觉还在。
“不是做梦。”
他再抬头时,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被骂的庶子,也不是只会烤串的系统宿主,而是一个开始看清真相的人。
这时烟绯看向他。
“林远,你昨天晚上出现在丹房附近,是不是知道老周头做禁药的事?”
林远马上摆手:“我不知道什么禁药。我是试药出身的,小时候吃错药拉了三天,现在闻到苦味都想吐。”
烟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去案发现场?”
“巧了。”林远耸肩,“我去捡便宜,听说老周头有瓶三十年的‘断肠散’,便宜卖,我想买回去泡脚。”
几个衙役忍不住笑了。
城主冷冷开口:“胡说八道!你分明是去销毁证据!”
林远这才看他,慢悠悠地说:“哦?你说我销毁证据,那证据在哪?配方呢?尸体呢?炼药炉呢?总不能我说泡脚,你就判我死刑吧?我又不是螃蟹,不用煮熟才认罪。”
烟绯点头:“他说得对。目前没有物证证明林远涉案,单凭告发不能定罪。”
城主脸色更黑了。
他慢慢坐下,手指在玉佩上轻轻一划。动作很小,但林远看到了——那道深渊符号,在指尖划过时,闪了一下红光。
“传令。”城主沉声说,“全城封锁,搜查所有可疑人,特别是外来的。敢反抗的,当场击杀。”
烟绯皱眉:“这个命令越权了。根据璃月律法第二十一条,进入紧急状态必须有三名以上监察使签字,你一个人宣布戒严是违法的。”
“这里是云城。”城主盯着她,“不是璃月。”
“但法律不该分地方。”烟绯举起法杖,金光再次亮起,“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你乱来。”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
林远却悄悄退了一步,站在侧门的光影交界处。他靠着墙,右手摸着红娘令,左手紧紧攥住袖子里的玉简。
脑子里快速想着:
城主是深渊的人;
玉佩是通讯工具,可能用来联系或开裂隙;
三天后子时,祖地会有结果;
烟绯能用律法之力对抗邪术,但没证据,没法当场抓人。
“吓唬不行,硬拼也赢不了。”他心想,“得想办法拿到那块玉佩……或者让它自己露馅。”
他忽然笑了。
“要是安柏在,肯定又要喊‘燃烧吧我的箭矢’,然后一箭射穿玉佩。可惜她不在,胡桃也不会跳出来盖个章压阵。”
他摸了摸铜牌,低声说:“系统啊系统,这时候就不能给点提示?比如‘真言体激活成功’之类的?”
当然没人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对谎言的排斥越来越强。就像耳朵变灵了,能听出别人话里的假意。
烟绯这时收起法杖,对林远说:“你可以走了。你现在没有嫌疑,但别擅自离城。”
“放心。”林远咧嘴一笑,“我哪儿也不去,正好这几天开个‘林氏烧烤夜市’,主打一个‘清白之身,炭火认证’。”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城主。
那人低着头摸玉佩,表情阴狠。而在金光消失的瞬间,林远看到一丝淡淡的黑气,从玉佩缝里飘出来,很快不见了。
“果然有问题。”他心里确定。
他不再停留,走出公堂。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街上人不多,刚才的事吓跑了很多人。他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稳。
玉简贴在胸口,还有点热。
左眼下的疤还在跳,像是提醒他什么。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在拐角处伸手摸了摸红娘令,轻声说:
“下次见面,咱换种玩法了。”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像一把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