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落，林远推开熔炉房的铁门。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金属的味道。他站在门口，袖子上还有公堂外的灰尘。左眼下的疤痕有点发烫。
他抬头看向操作台后面的人。
那人穿着灰蓝色工装，戴着护目镜，手里用钳子夹着一块黑紫色的晶石。晶石冒泡，碰到空气发出“滋”的声音。
“来了？”那人没回头，“正好，差最后一步。”
林远走进去，关上门。咔嗒一声，外面的声音没了。他靠在墙边，看着那块晶石被放进一只银灰色的臂甲里。
“这东西真能打人？”林远问，“别我一抬手，它自己炸了。”
“要是会炸，”丝柯克转过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你早就在第三次试药爆炸时死了。”
林远笑了：“你还记得啊？”
“焊接火花溅到你脸上那天，你说‘这点疼算啥，老子以后要当最强机械师’。”她顿了顿，“然后就被炸飞三米远，撞翻了一堆零件。”
“咳，年轻不懂事。”林远摸了摸脸上的疤，“那时候以为烧伤能变强。”
丝柯克不笑，重新戴上护目镜，在臂甲侧面按了几下。机器开始震动，声音很低。
“准备好了？”她问。
“等你一句话。”
丝柯克按下按钮。
嗡——
臂甲亮起蓝光，晶石闪个不停，上面出现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警告，检测到宿敌能量波动】
林远皱眉：“这是什么字？”
“提瓦特语，古体字。”丝柯克看着屏幕，“现在没人这么写了。”
话刚说完，臂甲一震，一股电流冲进林远的右臂。他眼前一黑，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画面——
火花四溅，警报声刺耳；
断掉的机械臂在地上，油和血混在一起；
一个穿工装的人倒下，手里还抓着扳手；
火光照出操作台上的小字：编号LX-07，搭档：林。
“谁……”林远撑住桌子，冷汗流进衣服，“这些是谁的记忆？”
“你的。”丝柯克声音很轻，“也是我的。”
林远喘口气，甩掉那些画面：“你动了手脚？让我看这些东西？”
丝柯克没回答，打开臂甲背面的卡槽。一道光下，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编号LX-07，搭档：林
林远瞪大眼睛。
“不可能……我十九岁才觉醒系统，之前就是个试药的穷小子。哪来的机械师身份？”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过。”丝柯克合上卡槽，“上辈子的事，忘了也正常。但这台机甲认你，就像狗认主人，不需要理由。”
林远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伸向臂甲接口。
“所以你是说，我不是第一次戴它？”
“是第二次。”丝柯克退后半步，“第一次，你为了给我争取时间，硬扛了深渊炮击。核心烧毁前，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下次见面，咱换种玩法了’。”
林远愣住。
这句话，正是他今天离开公堂时对红娘令说的原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哈。”林远忽然笑出声，“难怪我觉得最近运气好，原来不是系统厉害，是上辈子的经验回来了？”
他不再犹豫，把手按上去。
咔哒。
机械臂贴紧他的手臂，冰冷的金属渐渐变暖，像活过来一样。蓝光由亮转柔，最后稳定下来，像呼吸一样。
“绑定完成。”丝柯克看着数据，“破界者臂甲，激活成功。”
林远动了动手指，臂甲同步响应，没有一点卡顿。
“感觉怎么样？”她问。
“像多了条胳膊。”林远活动手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烤串。”
“不能。”丝柯克面无表情，“但它能撕开深渊裂隙。”
“也不错。”林远抬起右臂，掌心向前，“总比光靠嘴强。”
这时，臂甲又出现文字：
【锁定目标：远程能量残余（强度：微弱）】
【匹配数据库：深渊晶核Ⅲ型】
【建议行动：追踪 / 摧毁】
林远眯眼：“它还能找人？”
“不是找。”丝柯克指向远处，“是你在公堂闻到的那股气息，残留了一点。它记住了。”
“城主那块玉佩？”林远低声说，“原来连这点都没放过。”
“它不是工具。”丝柯克走近一步，“它是猎手。一旦认出敌人，就不会放手。”
林远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那就记住这感觉……下次见面，不用警告，直接撕碎。”
臂甲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回应。
丝柯克看着他，用稻妻话说了一句。
林远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她摘下护目镜，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核心。”
林远一怔。
这句话，和记忆里那个倒在火光中的人临死前说的一模一样。
他想笑两句，却觉得喉咙发堵。
最后只说：“你再用前世的话煽情，我要收版权费了。”
丝柯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关掉电源。
屋里变暗，只有臂甲发出幽蓝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你不跟我去前线？”林远问。
“我的任务结束了。”她背对着他，“接下来，是你的战场。”
林远点头，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轻响。
他回头。
丝柯克站在操作台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齿轮，轻轻放在桌上。齿轮有些磨损，中间刻着两个小字：
LX
林远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红娘令。
铜牌温热，像是被人捂过。
他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带走了屋里的热气。
身后，丝柯克轻声说：“别死了。”
“放心。”林远头也不回，“我要是死了，谁给你修机甲？”
门关上了。
屋里恢复安静。
丝柯克站着不动，看着监控屏上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手指轻轻敲了键盘。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守护程序启动】
【目标：LX-07】
【状态：同步中】
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角，低声说：“这次……换我来守你了。”
此时，林远已经走出百米远。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臂甲很安静，但在掌心内侧，一行小字悄悄闪过：
【搭档识别成功】
【羁绊值：5%】
【解锁功能：基础预警】
林远嘴角一扬，脚步加快。
远处，云家祖地那边，天边泛起一丝暗红。
他抬起右臂，臂甲进入待命状态，蓝光在皮肤下流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后的储物囊晃了晃，里面装着安柏给的妖兽肉干，还有胡桃塞的往生堂避邪符。
他没有回头。
脚步坚定，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