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刮过荒野，林远右臂的蓝光还在皮肤下流动。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踩着碎石往前走。天边出现一丝暗红，像地平线下面起了火。
他摸了摸肩膀，那里有点发紧，像是要拉伤一样。臂甲掌心的小字已经不见了，但预警功能还在，轻轻震动，贴着手臂，像心跳。
“就这？”他低声说，“我还以为深渊先锋多厉害，结果就派点雾来吓人？”
话刚说完，前面空气突然变重。
黑雾从地上升起，不是飘，是往上冲，像地下有什么东西撑开了口子。雾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像个被风吹乱的影子。只有那双“眼睛”——其实是两团紫色的火焰，正盯着他。
林远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抬起，臂甲的蓝光一下子变强。火元素顺着身体冲上来，比平时快，应该是机甲在帮忙。
“来了就打个招呼呗。”他咧嘴一笑，故意让声音轻松点，“你是蚀日？还是冒充的？我听说你们挺爱摆架子，不会连个像样的出场都没有吧？”
黑雾里传来笑声，不高不低，从四面八方响起。
“可爱的婚契之力……”那声音慢悠悠地说，“真有意思。”
下一秒，长枪刺了过来。
没有预兆，枪尖直接出现在眼前。林远反应很快，右臂横挡，火元素爆发，在面前形成一道弯形火墙。火焰冲得很高，照亮了整片荒野，远处的枯树都映出黑影。
枪尖撞上火墙，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油里。
但火墙没挡住。
那杆枪像活的一样，前端变软，变成一条黑色触手，绕过火焰边缘，速度更快了。
林远瞳孔一缩，侧身躲开，还是慢了一点。
枪尖划过左肩，衣服撕裂，皮肉翻开。血还没流出来，伤口边缘已经发紫，像是有东西渗进去。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左手按住伤口。火元素自动涌过去，想压住那种奇怪的感觉。
“啧。”他舔了舔牙，“你这枪还挺脏？”
蚀日站在火墙外，黑雾慢慢收拢。长枪恢复原样，枪尖滴下一滴黑液，落地就烧出一个坑。
“林远。”他开口，声音带回音，“退婚流的开局算个屁——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林远挑眉：“你还记得我说的话？要不要签名？限量版，带火烤妖兽味。”
蚀日没笑，只是抬手，长枪指向他：“你装得很轻松。但你知道吗？越装无所谓的人，越怕被人发现弱点。”
他顿了顿，枪尖微微抬起：“比如……你那个来自须弥的朋友。”
林远眼神一闪。
“纳西妲？”他假装惊讶，“哦你说草神大人？她最近还好吗？上次借的书我还没看完，要不你帮我带句话，再宽限几天？”
蚀日笑了，笑声像从地底传来的钟声。
“告诉她。”他缓缓说，“她种的智慧之种，我们很喜欢。”
林远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也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利用。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被人盯着，后背发麻。
他压下心里的不安，反而笑了：“行啊，等我见到她，一定转达。顺便问一句，你们喜欢到什么程度？要不要拿去种菜？”
蚀日没说话。
他抬起长枪，枪身微微颤动，像在蓄力。黑雾向四周扩散，地上的草碰到雾气，立刻变黑枯萎，根也烂了。
林远知道，真正的攻击要来了。
他右臂一震，臂甲蓝光流转，火元素再次聚集。这次他没急着造墙，而是把火焰压缩成一层薄薄的护盾。热浪在他身边翻滚，空气都扭曲了。
“想打是吧？”他低声说，“我正好拿到新装备，正想找人试试。”
蚀日动了。
黑雾像潮水一样涌来，长枪化作一道黑光，直刺胸口。
林远双手交叉，火盾迎上去。
轰！
冲击波炸开，地面裂开，碎石飞溅。火盾挡住了第一击，但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那股力量不只是物理攻击，还带着腐蚀性，顺着火焰往他身体里钻。
林远咬牙，右臂用力，臂甲嗡嗡响，勉强稳住护盾。他能感觉到机甲在调整输出，好像在学他的战斗方式。
“还挺聪明。”他喘口气，“下次别学我骂人，学点好词。”
蚀日站在爆炸中心，一点事没有。他轻轻甩了甩枪，黑雾重新聚拢。
“你能挡一次。”他说，“能挡第二次吗？”
话没说完，长枪再次刺出，更快，路线更怪。
林远来不及再造护盾，只能侧身躲。枪尖擦过右臂，臂甲留下一道白痕，蓝光闪了几下。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
肩上的伤口开始发烫，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锁骨下面，像有细线在皮下移动。疼，不是普通的疼，像是骨头被啃，又酸又胀。
但他没倒。
他抬起头，看着蚀日，嘴角居然还带着笑。
“你这是‘心理打击’吧？”他喘着说，“先打一枪，再说几句话，想让我慌？告诉你，我从小试药试到吐血都没怕过，你现在这点手段——”
他猛地站起，右臂一震，火元素爆发，不再是防守，而是喷出一道火柱，直冲蚀日的脸。
蚀日轻松后退，黑雾裹身，一点没伤到。
“有意思。”他说，“百毒不侵的体质，确实配得上你的经历。”
林远没回应。他在等，等臂甲的预警系统找到对方的破绽。刚才那一击，他感觉到机甲有轻微震动，像是在记录敌人的能量波动。
“你不是想知道我怕不怕吗？”他慢慢活动肩膀，火元素在伤口周围游走，压制毒素，“我告诉你，我最怕的不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人。”
他抬起右臂，掌心对准蚀日。
“我最怕的是——烤串没调料。”
说完，他猛地催动火元素，整条右臂燃起赤红火焰，和臂甲的蓝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双色光。
火墙再次升起，这次是圆形的，把他围在里面，像一座燃烧的牢笼。
蚀日站在外面，黑雾缓缓转动。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那个烙印会慢慢侵蚀你的意识，直到你变成深渊的容器。”
林远咧嘴一笑：“那你猜猜，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用了？”
他右手一挥，火墙变形，不再静止，变成旋转的火龙卷，朝蚀日冲过去。
蚀日抬枪，黑雾凝成盾牌。
轰！
火龙卷撞上黑盾，爆发出强光。冲击波掀飞了十丈内的碎石，远处的树也被打断。
烟尘散去，蚀日还站着，但黑雾变淡了。他低头看枪，枪身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你用火元素干扰了我的能量结构。”
林远站在余热中，左肩的血止住了，但紫纹还在蔓延。他呼吸有点重，眼神却更亮了。
“你漏了一点。”他说，“我不是靠婚契之力撑着——我是靠嘴炮续命。”
蚀日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
“很好。”他说，“那就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长枪，枪尖指向天空。黑雾向上聚集，形成一根巨大的黑色螺旋，像要撕开夜空。
林远知道，下一击会更狠。
他没退，也没叫人帮忙。他知道这里只有他自己。
右臂的臂甲轻轻震动，掌心内侧，一行小字悄悄出现：
【锁定目标：深渊先锋·蚀日】
【能量强度：极高】
【建议行动：规避 / 等待支援】
林远看了一眼，笑了。
“等支援？谁等谁啊。”
他抬起右臂，火焰再次升腾。
就在这时，蚀日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依旧是那种带回音的语气：
“告诉纳西妲……她种的智慧之种，我们已经摘了第一批果实。”
林远的笑容僵住了。
火焰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