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林远站在原地，火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蚀日说的话像一根钉子，直接扎进他脑子里——“智慧之种已被摘取”。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被人抢先一步的感觉很不好。
更糟的是，左肩的伤口开始发烫。紫黑色的纹路顺着锁骨往下爬，好像有东西在皮肤下面动。火元素压不住了。每次调动都像往伤口里倒滚烫的油。
“行啊。”他低声说，慢慢收回火焰，“你玩阴的，我也不讲规矩了。”
他右臂一震，掌心的臂甲闪出蓝光。界面弹出一行字：【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建议启动应急协议】。
林远没多想，直接点开深层权限，输入一串他自己都不太懂的字符。这是丝柯克教他的，说是“只有搭档才能打开的后门”。
嗡——
储物囊突然鼓起来，金属零件自动展开，咔咔作响。肩甲、腿环、背脊引擎一个个贴上身体。最后驾驶舱从背后升起，把他整个人包住。
机甲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地面裂开几道缝。
林远深吸一口气。视野被蓝光照亮。系统提示音响起：“破界者机甲·丝柯克型，启动完毕。当前能源：百分之七十。”
“够用了。”他说。
前面黑雾还没散，但蚀日已经不见了。远处山坡上站着三个人。他们穿着玄冰铠甲，手里拿着寒气凝成的长戟。
深渊尊者。
三人围过来，站成三角形。脚踩到的地方立刻结霜，空气变得很冷。中间那人抬起手，寒气变成一根冰锥，直指机甲胸口。
“外来机械体，违规介入战局。”他说话的声音像冻住的河面，“销毁。”
话刚说完，冰锥就射了过来。速度快得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林远没动。机甲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轰的一声，冰锥炸开，冲击波震得装甲嗡嗡响。系统警报立刻响起：【左肩接驳点受损，稳定性下降百分之十五】。
“哎哟，还挺疼。”他咧嘴笑，“你们这冰，是不是冰箱里拿出来的？”
对方不回答。三人同时出手。寒气织成一张网，空中出现几十根冰矛，一起飞来。
机甲背部引擎轰鸣。林远操控机体猛地跳起。双臂张开，掌心喷出高温火焰。焰刃在空中成型，有三米长，边缘冒着热浪。
他双手握刃，用力劈下。
火光炸裂。焰刃穿过冰网，砸进地面。轰隆一声，大地裂开，三个尊者被气浪掀飞。他们的玄冰铠甲出现裂缝。
落地后，林远没停。右脚一蹬地，冲向左边的尊者。那人刚站稳，就被横着砍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才停下。
“一个。”他喘口气。汗水刚冒出来就被机甲内的高温蒸干。
右边的尊者吼了一声，双手拍地。寒气蔓延，地面迅速结冰，冒出无数冰刺。机甲反应快，腿部推进器爆发，腾空而起。双臂焰刃交叉旋转，形成火轮，向下扫过去。
冰刺融化，水汽升腾。尊者只能后退。
中间那个最强的终于动了。他双手合十，寒气疯狂聚集。头顶出现一把巨大的冰剑，通体幽蓝，剑身上有霜纹。
“斩。”
冰剑落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
林远瞳孔一缩，机甲双臂交叉挡住。轰！冲击力让双脚陷进地里半尺，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臂液压系统过载，建议撤离】。
“撤什么。”他咬牙，“这才刚开始。”
他用力推开冰剑，反手一记上撩。焰刃擦过尊者脖子，玄冰铠甲裂开一道口子。寒气外泄，那人踉跄后退。
“两个。”他抹了把脸，呼吸变重。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结印。寒气暴涨，空中出现两只冰狼，张着牙扑来。
林远操控机甲后跳。双臂焰刃高速旋转，形成火墙。冰狼撞上来，瞬间融化。可它们不怕死，一个接一个往前冲。
“烦死了。”他低声骂，“你们是狗吗？叫都叫不走。”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左边的尊者突然冲上来。寒气缠在手臂上，一拳打向机甲驾驶舱。
砰！
林远整个人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头部缓冲层破裂，轻微震荡】。
“找死！”他怒吼。右臂焰刃猛然变长，直接捅穿对方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三个。”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核心温度：百分之八十九，接近临界值】
【建议启动痛觉共享冷却机制】
屏幕一闪，跳出红色警告。
林远盯着那行字，没点。
他知道这个功能是干什么的——把机甲的高温转移到自己身上，用身体承受伤害，换来机器继续运行。
副作用很大。轻则烧伤皮肤，重则伤到内脏。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智慧之种……”他喃喃一句，想起蚀日的话，“我还没搞明白呢，你就想拿走？”
他咬紧牙关，手指重重按在确认键上。
“不启动冷却。”他说，“继续输出。”
系统沉默一秒，回应：【指令确认。风险自负】。
下一刻，机甲双臂焰刃再次燃起，比之前更亮更烫。背部引擎轰鸣到极限，尾部喷出赤红火焰。
林远操控机体冲向最后一个尊者。那人还想结印，但已经来不及了。林远左手一拳轰出，将他打退几步，右手高举焰刃，双手握柄，从上劈下。
咔嚓！
玄冰铠甲碎裂，冰屑飞溅。尊者跪倒在地，寒气迅速消失。
林远站在他面前，焰刃抵住喉咙。
“回去告诉蚀日。”他声音沙哑，“下次派点能打的来，别总拿这些冰棍充数。”
那人抬头看他，眼神冷，但一句话不说。
林远收回焰刃，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机甲突然剧烈震动。【核心过热，强制进入休眠模式】。
“别闹。”他拍了下控制台，“再撑五秒不行？”
没反应。
引擎熄火，装甲自动解锁，驾驶舱缓缓打开。林远踉跄着爬出来，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
左臂的装甲裂开，露出皮肤。火焰纹路已经从手臂爬到脖子，整片区域通红发烫，像被火烧过一样。汗水刚出就变成白气。
他喘着气，抬头看天。
星星还在，天没亮。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一样了。
他是第一次靠机甲打赢尊者级敌人。不是靠嘴，不是靠系统送技能，而是真刀真枪用装备碾过去的。
爽是真的爽。
疼也是真的疼。
他摸了摸脖子，烫得吓人，但脑子还算清醒。左肩的紫纹暂时不动了，可能是机甲运行时的高温逼退了毒素。
“算你识相。”他对着伤口说。
远处，三个尊者倒在地上，铠甲碎成渣，寒气没了，生死不明。机甲半跪在战场中央，引擎冒黑烟，表面有多处焦痕，短时间内没法再用。
林远靠着一块石头坐下，从储物囊里翻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进喉咙都觉得烫，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下次得带点冰的。”他嘟囔，“这地方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他抬头看向荒野尽头，城主府的方向隐约有灯火。
“蚀日跑了，这三个是他的人。”他回想战斗细节，“说明他在布局，不是乱来的。”
他摸了摸臂甲，调出最后一段扫描记录。画面里，三个尊者的气息连着一种暗沉的能量，源头指向城主府深处。
“果然。”他冷笑，“勾结得挺深。”
正想着，臂甲突然震动一下，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微弱信号残留，来源未知，持续时间三秒，已记录】。
“哟？”他挑眉，“还有别的线索？”
他正要查看，忽然觉得不对。
左颈的火焰纹又开始发烫，比刚才还厉害。他低头一看，纹路正在慢慢移动，像有什么在皮下爬。
“不是吧？”他皱眉，“这时候还来？”
他想调动火元素压制，却发现体内几乎没有能量了。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
“行，你狠。”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我歇会儿，你也别太过分，别真把我烧熟了。”
夜风吹过战场，灰烬飘散。
林远坐着没动，呼吸渐渐平稳。
远处天边，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地平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