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屋檐,林远靠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他的脖子和左臂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烫伤了一样。他动了动手,储物囊里的破界者机甲已经烧成废铁,暂时不能用了。
“算了,”他自己说,“打完架还要开会,真累。”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倒下。体内的火毒还在,好在他体质特殊,能扛住。他拍掉衣服上的灰,摸出红娘令铜牌看了看——还好没坏。
城主府议事厅外站着两排侍卫,都很警惕。林远走过去时,有人想拦他,他说:“我是来开会的,谁敢不让我进?”侍卫互相看看,没人真动手。
门推开,十二城主都在里面坐着,气氛很冷。云雪柔站在桌前,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地图,边缘有暗红色的痕迹。
林远看了一眼,心里一沉——这颜色不像普通血迹,倒像是冰化了以后留下的。
“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退婚的事变成情报会了?还挺热闹。”
没人回应。
云雪柔抬头看他,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眼睛直直盯着他。“林远,你来了。”
“嗯。”他走到角落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听说有大事,过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我帮忙。”
她没笑,把地图摊开压在桌上。
“这是云家水师舰队的巡航海图。”她的声音很稳,但有一点点抖,“三天前他们最后一次传信是在外海第七礁区。但从昨晚开始,所有联系都断了。今天早上我派人去港口查,发现整支舰队已经离港,正往深渊裂隙去。”
屋里顿时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东城主猛地站起,“你是说你们云家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雪柔提高了声音,“是舰队被人控制了。没人反抗,连求救符都没放出去。这不是背叛,是被吞了。”
“那你拿个染血的地图就想让我们信?”南城主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假?你当初当众退婚,现在又跑来说大义,谁信你?”
林远翘着腿,懒洋洋地说:“要不你们先把她抓起来审一审?我也正好歇会儿。”
“闭嘴!”北城主拍桌子,“你也配说话?一个被退婚的庶子,靠着一台破机甲赢了几场架,就想插手城防?”
林远耸肩:“我不插手啊,我只是来看戏的。不过你们要是觉得她是假消息,那就等敌人打上门再商量也行,死的又不是我。”
“够了。”云雪柔突然开口,声音变冷。
她抬手,扯开衣领。
锁骨下面出现一道火红的纹路,弯弯曲曲,像一条蛇。更奇怪的是,这条纹路和林远脖子上的火焰纹一模一样。
“这是我昨晚才出现的印记。”她说,“每当我靠近护城大阵核心,它就会发烫。刚才我拿出地图的时候,它和你身上的纹路同时热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脖子,又抬头看她,笑了笑:“所以你是说,咱俩中了同一个buff?”
“不是什么buff。”她看着他,“是契约残留。海底祭坛里有封印钥匙,必须两个人用同源能量才能启动。现在唯一能和我共鸣的,只有你。”
“哦。”林远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现在需要我帮忙,又怕我不信你?”
“我不怕你不信。”她盯着他,“我怕你想起退婚那天晚上,我在祠堂做的事。”
林远眯了下眼。
他记得一点——那晚他被赶出林家,跪在祠堂外,身上盖了件披风。第二天醒来,披风不见了,只留下一丝药香。
“你去过?”他问。
她点头:“我用精血抹掉了家族对你的追杀令。如果你留在云城,迟早会被清除。退婚,是我唯一能想到保你命的办法。”
林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行啊,真是为我好。当众甩了我,让我成了笑话,回头还得谢你救我?”
“我不求你感谢。”她说,“我只求你这一次,信我。”
十二城主互相看着。
“就算你们有共鸣,”西城主沉声说,“谁能保证他不会趁机掌控大阵?一旦阵法开启,他是唯一的外变量。”
林远叹气:“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外面都要打来了,还在算计谁多占点好处。”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外海一处空白:“这里是祭坛入口?”
“是。”云雪柔回答。
“那行。”他转身看向众人,“我可以去,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签正式婚契,只做临时绑定,一刻钟后自动解除。第二,”他顿了顿,“谁要是再提‘庶子’‘退婚’这些话,我就当场炸了机甲残片,让你们见识什么叫物理清场。”
没人敢说话。
云雪柔看着他:“你愿意信我?”
“我不信你。”他耸肩,“但我信我自己。再说了,你都把衣服撕给我看了,我不帮一把,太没面子。”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仪式在城西祭坛密室进行。地上刻着古老符文,中间插着一块晶石,已经没有光了。两人站定,相隔三步。
“准备好了?”她问。
“随时可以。”他说,“提醒你,我要是突然喊疼,别慌,可能是火毒发作。”
她点头,双手抬起,掌心凝聚寒气。林远也调动体内残存的火元素,引向左臂接口。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可绑定对象,是否启用临时婚契协议?持续时间:一刻钟。】
他点了确认。
瞬间,两人身上的火纹亮起,红光连接,在空中形成桥梁。晶石嗡了一声,开始吸收能量。
就在阵法快要激活时,林远眼前一黑,一段画面冲进脑海——
大雨夜里,祠堂烛火摇晃。一个人跪在灵位前,割破手腕,鲜血滴在符纸上。符纸燃烧,黑烟升起,隐约能看到“追魂令”三个字化成灰。
那是云雪柔。
他猛然回神,呼吸一紧。
“你看到了?”她低声问,脸色发白。
“嗯。”他揉了揉眉心,“你胆子不小,用精血毁令,不怕反噬?”
“怕。”她轻声说,“但我更怕你死。”
晶石终于亮了,整个阵法启动。地面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成功了。”她松口气。
林远却皱眉。
他感觉系统深处传来一股异样波动,很短,但很清楚——像是某种感应被触发了。
“纳西妲?”他忍不住喃喃。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云雪柔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摆手,“可能火毒上头,听错了。”
仪式结束,火纹慢慢消失。林远后退两步,活动手臂:“好了,任务完成。接下来守城是你们的事,我还有别的事。”
“你要去哪?”她问。
“海图上的那片空白区。”他拿起地图一角折好塞进怀里,“祭坛能激活,说明有人动过。我去看看是谁。”
“一个人去?”
“不然呢?”他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想陪我出海?上次退婚的账还没算,再一起失踪,别人以为咱俩私奔了。”
她没拦他。
林远走出密室,天已经亮了。港口停着一艘小船,是他昨晚准备好的。他踏上船板,回头看了一眼城楼方向。
云雪柔站在高处,风吹着她的长发,像一片没落下的雪。
他没挥手,只是把红娘令铜牌在手里转了一圈,塞进腰带。
小船离开岸边,桨划过水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他解开衣领,脖子上的火纹还在微微发烫,但不再扩散。
“看来这东西还挺结实。”他嘀咕,“就是不知道下次发烫,是不是又要谁替我挡刀。”
小船越走越远,驶向外海。
远处海面一片模糊,阳光洒在波浪上,闪着细碎的光。
林远眯眼看那片空白海域。
“来吧。”他低声说,“谁先动手,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