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刚从岩缝里爬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他肩膀上飘着一团火精，暖暖的，不烫人。他伸手摸了**口的口袋，里面的种子还在，温温的，没动静。
“终于出来了。”他松了口气，正要往前走，忽然看见前面小路上立着一块木牌。
牌子上写着：“买冥婚送超度，第二位半价。”
林远停下脚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什么？”他小声嘀咕，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脚后跟撞到石头，差点摔倒。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木牌后面传来。
“客人要不要了解一下？往生堂新套餐，现在签约送定制棺材板，还能刻字！”
话音一落，一个小姑娘从牌子后面跳了出来。她扎着双马尾，穿着黑红梅花纹的唐装，手里举着那块广告牌，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远愣住：“你……认真的？”
小姑娘歪头一笑：“当然认真。我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做了三百年这行，童叟无欺。”
“你才多大？”林远上下看了看她，“十六岁吧？三百年？是你祖宗干的吧？”
胡桃把牌子背到身后，一脸淡定：“年龄不重要，经验才重要。”
林远刚想说话，腰间的铜牌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冒出红光，照得他脸有点发烫。
【叮——检测到非法推销行为，违反《万界红娘系统婚契管理规范》第三条：禁止对宿主进行商业化婚恋诱导。扣除胡桃亲密度5%。】
林远低头一看，系统弹出提示，旁边还画了个生气的小人。
他抬头，发现胡桃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发直，像被吓到了。
“刚才不算！”她猛地拍脑袋，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重新来——林远先生，了解一下往生堂的服务？正规流程，合法合规，支持七天无理由解约。”
林远差点笑出声：“你还真有合同？”
“当然。”胡桃挺起胸，“我们是持证上岗的冥婚机构，合同阴阳两界都能用。”
林远摸了摸铜牌，确认红光没了。他看着胡桃：“所以你是来结婚的？还是来拉业绩的？”
“不冲突啊。”胡桃眨眨眼，“爱情是永恒的，但优惠是限时的。”
林远翻白眼：“我第一个未婚妻都没过门，你就搞第二位半价？当我是开连锁店？”
“感情可以慢慢来，但活动不等人。”胡桃又要举牌子。
铜牌又闪，红光再起。
【警告：重复违规行为将追加扣除亲密度，并冻结婚契申请权限24小时。】
胡桃立刻放下手，咳嗽两声：“咳咳，口误口误。”
林远笑了：“你还真怕这个？”
“谁不怕扣工资。”胡桃小声说，“亲密度掉太多，年终奖就没了。”
林远正想继续说，头顶的牌匾晃了晃。
“咔”一声。
一支箭掉了下来，“咚”地插进泥地，尾羽还在抖，箭尖有些发黑。
林远蹲下，把箭拔出来看了看，眉头一皱：“这不是安柏的火箭吗？”
胡桃也凑过来：“她来过？”
“不止来过。”林远指着箭尾的一道刻痕，“这是她的标记，专门用来留路标的。她肯定路过这里，特意留了记号。”
胡桃绕着箭转了一圈：“所以这块牌子，其实是她插的？”
“应该是。”林远站起来，拿着箭掂了掂，“她可能是想拦我，结果你先跳出来了。”
胡桃摸鼻子：“那……算我抢了生意？”
林远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堂主太随便了。别人留个路标，你拿来当广告牌？往生堂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叫物尽其用。”胡桃理直气壮，“而且你看，我不是正好遇到你了吗？说明有缘分。”
林远摇头：“可我觉得，你是专门等我的吧？”
“天地良心！”胡桃举起手，“我真是路过！看到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做推广，就临时支了个摊——谁能想到这么巧？”
林远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肩上的火精。它静静飘着，火焰微微闪，对胡桃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松了口气。要是这东西对她也有反应，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他抬头，“你现在是要继续推销，还是换个说法？”
胡桃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双手交叠：“林远先生，您好。我是提瓦特璃月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这次来到九州，是为了建立跨世界生死服务网络。现在正式邀请您签订婚契，以冥婚之名，缔结羁绊，共渡长夜。”
她说完，还鞠了一躬。
林远听完，沉默两秒，问：“这段话你背了很久吧？”
胡桃脸一僵：“……练过几次。”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非要说‘第二位半价’？”
“因为……”胡桃声音变小，“我觉得那样更亲切。”
林远叹气：“你这哪是亲切，跟卖糖葫芦的一样。”
胡桃不服：“可糖葫芦也有人买啊！”
林远不想多说了，把箭插回地上：“行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现在情况复杂。我刚从地下上来，带着火精，还有颗看不懂的种子，连下一步去哪都不知道。你这时候跑出来说要结婚，我还以为是敌人派来的。”
“深渊的人可不会打折。”胡桃皱眉。
“反正我不急。”林远拍拍衣服，“你想加入可以，但得按规矩来。系统说了，不能强推，不能骗人，也不能捆绑销售。”
胡桃马上点头：“我保证，以后沟通都按系统规定来，绝不越界。”
林远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选我？总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胡桃眨眨眼：“第一眼是觉得顺眼，但主要是——”她指了指他腰间的铜牌，“系统提示我，你是唯一能激活冥婚契约的人。而且……”她顿了顿，“你的气息，和我们堂里一块古碑上的记载很像。”
林远一愣：“哪块碑？”
“写着‘红娘归位，生死同契’的那块。”胡桃认真说，“只有真正连接两界的媒者，才能让亡魂安息，生者安心。”
林远摸下巴：“所以你觉得我是你们祖师爷转世？”
“至少是关键人物。”胡桃笑了笑，“不然系统也不会把你列为重点对象。”
林远没再说话。他看了眼铜牌，红光已经没了，界面恢复正常。肩上的火精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催他出发。
他抬头看前方的小路。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远处有风吹过山的声音。
“我现在要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他说，“弄明白这颗种子怎么用，也看看火精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真想加入，等我把这些事搞定再说。”
胡桃点头：“没问题，我可以等。”
“但别再举那种牌子了。”林远指着地上的广告牌，“下次我要是看到‘买一送一’，直接举报你刷系统漏洞。”
“知道啦！”胡桃笑着把牌子藏到背后，“那我改天挂个横幅？‘林远先生，您的往生堂堂主已上线’？”
林远翻白眼：“你敢挂，我就敢拆。”
胡桃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林远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箭，犹豫一下，弯腰捡了起来。
“替我谢谢安柏。”他扬了扬手里的箭，“虽然方式有点吓人。”
胡桃笑着点头：“一定带到。”
林远这才继续往前走。肩上的火精慢慢升起，飘在他头顶，像一盏灯。
胡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眼神变得认真。
片刻后，她低声说：“原来……真的是你。”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广告牌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目标已现身，契约启动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