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走在荒原的小路上,肩膀上的火精安静地漂浮着,像一盏灯。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铜牌,红光已经没了,系统界面也恢复正常了。胡桃说的那句“第二位半价”还在他脑子里转,他忍不住摇头:“这姑娘真把冥婚当打折活动搞。”
他刚想加快脚步,脚下的草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晃,是整片草的尖都朝他胸口左边偏过去,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一样。林远停下,皱眉看下去。那些草泛着淡淡的绿光,在阳光下有点亮。
“这是什么情况?”他后退一步,手按在铜牌上,准备打开系统看看有没有提示。
还没点开,树影里走出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改良的学者袍,绿色长发编成三股辫。她手里抱着一本发光的书,走路时脚下有光圈蔓延,草自动铺整齐。
林远认得她——纳西妲,提瓦特的智慧之神,也是刻在火神石碑上的名字。
“根据草叶的反应,你的婚契法则有三个问题。”她站定,语气很平静,像在聊天气。
林远一愣:“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她抬手碰了下一根指向他的草,“法则留下痕迹。而你,正走在边界上。”
“等等。”林远举手,“我连第二个都没正式娶,哪来的漏洞?系统都没报错。”
“因为它检测不到。”她往前一步,看着他胸口,“有些规则,它自己也查不出来。”
林远心里一紧。他摸了下储物囊,确认那颗种子还在。这女人一来就说这种话,让他觉得要出事。
“你说有问题,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吧?”他嘴上硬,其实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纳西妲没追,只是抬起手,把掌心的一颗小光点慢慢推向他胸口。
“第一个问题在这里。”她说,“当你签第七个人的时候,你会被系统清除。”
“哈?”林远差点笑出来,“你是说,我多谈几个恋爱,天就要灭我?”
“不是天。”她纠正,“是法则本身不能容纳你这种存在。你不是谈恋爱,你在连接两个世界。任何系统遇到异常数据,都会选择删除。”
林远脸上的笑没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是不是骗人。但她眼神很冷,像是已经算好了结果。
“所以……我签第六个、第七个,就会死?”他问。
“第七个完成的瞬间,你就不存在了。”她点头,“不会痛,也不会看到光。你会从所有记忆里消失,就像从来没活过。”
林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算违规吗?我要是吓住了不签了,你不也影响系统?”
“我只是说出事实。”她说,“选不选,还是你的事。”
“真是好心。”林远翻白眼,“那另外两个问题呢?”
“现在只需要管这个。”她说,“七天之内,如果你签下第七人,就是终点。”
林远刚要说话,背后的储物囊突然震动。那本书自己飞出来,悬在空中,书页翻动,出现一张星图。
图上有七条线,划过天空,落向九州。
“这是……”林远眯眼看。
“莫娜传来的。”纳西妲抬头,“她看到了。七天后,七颗流星会同时落下。”
林远盯着那七条线,嗓子有点干:“这么巧?七颗流星,七个婚契?谁安排的?”
“不是巧合。”她说,“是应验。法则的问题需要外部条件触发,流星就是其中之一。它们带来‘锚点碎片’,能短暂稳定跨界连接。但也正因为这样,会让系统的清除机制提前启动。”
林远看着星图,心跳变快。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升级拿好处,结果现在发现有个隐藏死亡机制,而且已经开始倒计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慢慢说,“我想继续,就得在七天内搞定六个,还不能让第七个成功;我不想继续,又怕错过机会被人抢走。两边都是坑?”
“对。”她点头。
“你就不怕我直接停?”他看着她,“你现在也算一个,我要是不签了,你也得不到好处。”
“我不是为了好处来的。”她语气不变,“我是为了阻止更大的问题。如果你被清除,婚契反噬会影响所有人。她们也会被修正。”
林远一怔:“你是说……她们也会消失?”
“可能更糟。”她说,“记忆混乱,身份被抹,甚至被两个世界一起排斥。”
他没说话了。
肩上的火精轻轻晃了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林远摸了**口,刚才被放进去的光点还有点热,像贴着一块暖玉。他明白过来,这不是吓唬他,是在提醒他。纳西妲不是来拦他的,是给他时间做决定。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办?”他问。
“我不做选择。”她说,“我只告诉你事实。你可以继续,也可以停下。但不管怎么选,都要知道代价。”
林远笑了笑:“你这话听着像客服,‘温馨提示:您正在高风险操作’。”
“如果你这么觉得。”她没反对。
林远抬头看天。阳光明亮,远处有鸟叫,一切正常。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随便捡便宜。他每走一步,都在碰规则的底线。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至少你现在说了。要是等我签完第七个,突然被收走,那才冤。”
纳西妲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
她脚下的光圈开始缩,身影慢慢变淡,像要融入树影。
“等等。”林远喊住她,“你就说这些?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找谁?”
“草叶会指路。”她留下这句话,人彻底消失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的地方,很久没动。
头顶的星图还在,七条线清清楚楚。他伸手碰了一下,图一闪,书落回包里。
他摸了**口,那里还热着。
七个人,七颗流星,七天倒计时。
这不像任务,像判决书。
他转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肩上的火精还在飘,像一盏不灭的灯。
前面路分叉,一条通城南,一条进山。
他站在路口,没急着选。
手指无意识蹭着铜牌,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第七个完成的瞬间,抹除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