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站在岔路口,手指摸着铜牌。阳光照在储物囊上,那本琉璃书静静躺着。他刚想往山里走,肩上的火精突然抖了一下。
接着,储物囊自己裂开,水占盘“啪”地飞出来,停在半空。
水面晃了晃,映出一幅画面——林远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冰箭,血顺着流下来,眼睛睁着,却没有光。
“这是演哪一出?”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连后事都没准备。”
话刚说完,莫娜的影子从水雾中出现。她头发湿漉漉的,脸色很白:“这是云家设的局……”
她没说完,抓起一瓶银色液体倒进水盘。水面一震,星图乱转,原本指着林远心脏的冰箭偏开了。画面最后定在城南的一片废村。
“陷阱!”她声音变大,“真正的杀招在城南!别信第一眼!”
水盘“咔”一声合上,缩回囊里。莫娜的影子也消失了。
林远盯着地面,眉头皱紧。刚才的画面太真,他好像真的感觉到胸口发冷。可莫娜改口太快,不像是提醒,倒像怕他看懂什么。
他低头看铜牌,系统界面什么都没显示,没有红光,也没有提示。说明要么没事,要么系统管不了。
“云家……”他低声说,“退个婚而已,至于下这种死令?你们真当我是什么主角来养?”
他抬脚要走,心口突然一热。
不是疼,也不是痒,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有人轻轻拍了下他。他停下,手按上去,正好盖住纳西妲留下的光点。
下一秒,画面直接冲进脑子。
三百多个孩子,穿着破布衣,排成一队,从城南废村往外走。他们眼神空洞,脚步一样,像被一根线拉着。每个人手腕上都有黑丝,另一头连进地下。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岔路口。
林远呼吸一紧。水占盘里的死法是假的。但莫娜的警告是真的。云家不想杀他,他们要用这些孩子逼他出手——他救人,就会暴露位置;他用系统力量,就会触发清除规则;他不动手,这些孩子走到这里会怎样?
他不敢想。
“所以啊。”他小声说,“一个说我在城南会死,一个说杀招在城南……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一个吓我,一个骗我,就为了让我往那边走?”
他看向城南。风从那边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那片废村他听说过,半年前一场大火烧光了房子,只剩几堵墙。官府说是雷劈的,没人查。
现在看,早被人清空了,就等今天这一出。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牌,又看了眼肩上的火精。小家伙还在飘,像个灯。
“你说我去不去?”他问。
火精没反应,只是轻轻晃了晃。
“也是,你才认妈,不懂人心。”他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去城南的路上。
脚下土松,踩下去会陷。这条路他走过,以前去城南卖药渣。两边是荒田,草比人高,偶尔有乌鸦飞起。
现在没人走这条路了。太偏,也不安全。
可今天,他必须走。
他拉开储物囊,拿出一串烤好的妖兽肉——昨晚做的,本来当零嘴。现在他叼在嘴里,腾出手。
一边摸铜牌打开系统界面,一边抽出一张符纸。这是安柏留下的风之引,能滑翔三秒,落地轻。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他习惯带上。
“要是遇到埋伏,至少跑得快点。”他把符纸咬在牙上,又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宵宫给的“姻缘烟火”粉,能干扰别人感知。
他看了两秒,摇头:“现在用等于打草惊蛇,留着保命。”
他收好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山的方向。
进山是躲,是逃。城南是局,是坑,是踩刀走路。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只算输赢。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走上城南的小路。
风变大了,吹得衣服哗哗响。肩上的火精忽然亮了一下,开始发烫。
林远没回头,走得更快。
走了大约一刻钟,路边出现一块塌了一半的石碑,上面刻着“南七里”。字迹模糊,像是被刮过。
他正要绕过去,石碑后传来窸窣声。
不是风,也不是动物,是布料在地上拖的声音。
他猛地停下,手立刻摸向铜牌。
声音没了。
他盯着石碑后面,不动。过了几秒,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出来,拿着半截枯枝,在地上画了个符号——歪歪扭扭的“×”。
林远瞳孔一缩。
这是他和试药坊孩子以前用的暗号,意思是“前面有埋伏,别过来”。
他看着那个“×”,喉咙发干。
这地方不该有人。更不该有认识这个符号的人。
他慢慢蹲下,压低声音:“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
石碑后没人回答。那只手缩回去,枯枝留在地上。
风一吹,沙土盖住了“×”。
林远坐在原地,没再走。他盯着石碑,手一直按着铜牌,手指用力到发白。
远处传来乌鸦叫。
他想起小时候,在试药坊被打那天。有个大他两岁的孩子偷偷塞给他一块馍,说:“别怕,我们记号画好了,下次他们来,我提前告诉你。”
后来那人被拖进屋,再没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当年画“×”的是这只手,现在准备拼命的,也是这只。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这一回,脚步更稳。
天边乌云压下来,太阳被遮住。前面的路变暗,废村的影子隐约可见。
他拿出肉串,咬了一口。肉凉了,但还能吃。
“云家啊。”他嚼着肉,含糊说,“你们设局,我闯局,看谁先撑不住。”
他加快脚步,身影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路上。
肩上的火精突然闪了一下,像是在警告。
林远停下,右手紧紧抓住铜牌,左手一把扣住储物囊。
前面五十步,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路中间,背对着他,穿着破旧的童袍,头上戴着一顶烧焦的草帽。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