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草也不动了。
林远还站着,左手按在铜牌上,右手快碰到储物囊。他没动,宵宫也没动,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可这次,对面的人不等了。
空气突然变重。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声音,是一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冷,像冬天吸气,凉到喉咙缩成一根线。
林远眼睛一紧,火元素护盾“轰”地一下撑开,橙红色的光罩住全身。他刚抬起左臂,就看见前方三丈外的地面炸出一片白雾,无数冰刃从地下冲出来,密密麻麻,全都对准他。
“来得挺准时。”林远咧嘴,“我还以为你要我打完哈欠才动手。”
话音刚落,冰刃飞了过来。
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片,像下雨一样砸向护盾。护盾被撞得直晃,林远的手都麻了。但他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说:“就这?云家养的狗都比你厉害。”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那些冰刃没碎。
它们贴着护盾滑行,顺着火元素的热往上爬。火本来克制冰,但这些冰刃像是专门对付他的,借着热度蒸发加速,一下子穿过护盾边缘,直扑他的左臂。
“操!”林远想收手,但晚了。
一根细冰刺扎进他左臂外侧,寒气立刻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跑。皮肤马上发青,血管凸起,像里面有东西在爬。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靠铜牌撑住才站稳。
“好家伙……拿我当冰箱冻饺子?”他咬牙,左手拍伤口,想把寒气拍散。可那股冷根本不听,反而顺着肩膀往胸口走,每走一点,肌肉就更僵一点。
这时,黑雾里传来一声笑。
“你的婚契之力越强,寒毒就越难压。”声音沙哑,“你以为系统能护你?它才是引路的灯。”
林远抬头,终于看清那人。
树影深处,一个白发老者浮在半空,脚下踩着一圈冰环,手藏在袖子里。他脸上没皱纹,眼神却老得吓人,像千年古井里的石头。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六边形的冰晶瞳孔,冷冷盯着林远,像在看一块肉。
“哟,出场费挺高啊。”林远喘了口气,抬手擦脸,“老头,你是从哪个冰柜爬出来的?过期了吗?”
冰系长老不理他,轻轻抬手。
嗡——
空中又出现一轮冰刃,比刚才更多、更薄,尖上滴着霜。
“我不杀你。”他说,“我要把你变成冰雕,摆在云家祠堂,让所有人看看,和提瓦特女人勾搭的下场。”
“哦,原来你是怕老婆管不住才穿这么厚?”林远翻白眼,“早说啊,我认识几个红娘,专治这种病。”
长老眼神一冷,手指一动。
千根冰刃再次袭来,速度更快,全冲着他左臂去——明显是想让寒毒爆发,让他自己冻死。
林远咬牙,再撑火盾,但这回护盾已经裂了。他感觉体内的火元素变慢了,像被堵住。左臂越来越重,几乎抬不起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还没被打死,先冻死了。”他心里想,右手悄悄摸向储物囊,“拼了,试试那个‘应急烟火’——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炸裆……”
就在他碰到火药包的瞬间——
轰!!!
一团金红色火焰从护盾内炸开,像小太阳在他胸前爆燃。这不是他的火,是蒙德的焰硝味,还有兔耳朵形状的火苗乱窜。
一枚拳头大的炸弹凭空出现,在护盾内转一圈,然后“砰”地撞上第一波冰刃。
高温瞬间融化寒气,冰刃还没靠近就被蒸成水汽,哗啦啦往下掉。爆炸冲击波掀翻护盾,林远整个人被炸飞,腾空而起,像断线风筝。
他左臂还在冒寒气,但侵蚀被打断了。
“谁啊?!”他一边飞一边吼,“谁往我系统里塞炸弹?!这玩意儿写明了‘仅限户外使用’!”
没人回答。
只有炸弹残骸在空中转圈,最后变成一张小纸条,飘到他眼前。
上面画着一只歪头的兔子,下面写着:
【兔兔伯爵友情提示:下次记得先跑再装逼。】
林远:“……”
他看着纸条,低头看自己正在下坠的身体,左臂发青,人在最高点,无处借力。
“安柏……你他妈是救我还是坑我?”他咬牙,“这叫救援?这叫高空抛物!”
下方,冰系长老收回手,冰刃消失。他盯着空中那道身影,皱眉。
“有外力干预……”他低声,“蒙德的火器?不对……这温度……是婚契反哺?”
他忽然笑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意思。你以为有人救你?”他轻笑,“可你知道吗?每次婚契之力被激发,寒毒就会吸收一次反噬能量。你越强,死得越快。”
林远在空中听得清楚,脸色一沉。
“合着我这是搬救兵给自己加buff上刑啊?”他咧嘴,“早知道就不接这单红娘工作了,KPI太高,命赔不起。”
他话没说完,身体开始下坠。
风刮过耳边,左臂的寒气又开始动,像蛇醒了。他右手拼命掏储物囊,想找能缓冲的东西——烟花?不行,炸了更惨。风之翼?没解锁。绳钩?忘了带。
“完蛋了。”他闭眼,“落地肯定骨折,还得找系统报销。”
可就在这时——
呼!
一道火线划破夜空,像流星落地。
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冰系长老去的。
轰!!!
爆炸在树影后炸响,火光冲天,冰环融化,老者被迫后退三步,黑袍烧出几个洞。
林远趁机翻身,在空中勉强扭正,左臂剧痛,但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了把火药粉,往地上一撒。
“姻缘烟火·初级缓降!”他吼。
啪!
火药粉点燃,没炸字,也没亮光,只冒出一团粉色烟雾,像小蘑菇,托着他慢慢往下落。
“成了!”他松口气,“虽然抄的宵宫作业,但总算没炸裤裆。”
他落地,脚刚沾地,就听见那边传来冷笑。
“你以为逃得了一次?”冰系长老站在焦黑树桩后,六边形瞳孔锁住他,“你的左臂已经种下深渊烙印,每一秒都在吸寒气。你撑不过三个时辰。”
林远拍拍屁股站起来,左臂还是青的,但他笑了。
“三个时辰?够我娶三房老婆了。”他活动手腕,“再说,你刚才说‘婚契之力越强,寒毒越难压’——是不是说反了?”
长老一愣。
“我是红娘系统宿主,不是单机游戏。”林远咧嘴,“你越刺激我,系统越活跃。你这不是给我上毒,是给我充能。”
他猛地拍向铜牌。
嗡!
一股热流从丹田冲出,直奔左臂。青紫皮肤下发红光,寒气发出“滋滋”声,像被烫化。
“你……!”长老眼神变了。
“别紧张。”林远甩手,火精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烫,“这才哪到哪?我试药十年,七种毒素轮着来,你这点寒气,顶多算个退烧贴。”
他往前走一步。
左臂还疼,但他不停。
“而且啊——”他抬头,笑得像个混混,“你刚才说‘让我变成冰雕’?”
他又走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他举起右手,火元素在掌心跳动,“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计划,烤成串吃?”
他猛地挥手。
一串火球砸向地面,炸出一条火线,直冲冰系长老。
老者冷哼,抬手结印,地面立刻升起冰墙。
轰!
火球撞上冰墙,水汽弥漫。
林远借烟雾后撤,右手在储物囊里猛掏。
“得走了。”他低声,“虽然嘴硬,但真拼消耗我扛不住。这老头一看就是老账号,蓝条比我命长。”
他摸出一个小竹筒,上面贴着“中吉”。
“宵宫给的紧急撤离烟火……希望别炸我脸。”他深吸一口气,拔掉引信。
嗤——
火光冲天。
不是爆炸,是一道红光射向夜空,像信号弹。
“打了就跑,才是红娘基本法。”他转身就跑,左臂拖着,脚步不稳,但没停下。
身后,冰系长老站在废墟中,望着远去的身影,没动。
片刻后,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幽蓝珠子,正是玄冰珠。
“跑?”他轻笑,“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的婚契网络越大,我的寒毒蔓延就越快。等你身边所有人都被侵蚀……”
他握紧珠子,眼中闪着寒光。
“我会让你亲手,把她们一个个,冻成冰雕。”
远处,林远跑了半里路,靠在岩石后喘气。左臂寒气被压住一些,但还在,像冰贴在骨头上。
他掏出铜牌看了眼,界面正常,亲密度条也没变。
“系统不报警,说明还没到危险值。”他自言自语,“但老头说得对,这毒像会升级的病毒……得找个懂毒的。”
他想了想,又摇头。
“七七管黑色结晶……但这毒是蓝色的,算不算跨科?”
正说着,肩膀一热。
火精闪了三下,像收到信号。
他抬头,只见夜空中那道红光还没散,反而扭曲起来,最后拼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快回城】
字迹潦草,像用烧火棍写的。
林远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宵宫?”他摇头,“你这字,比醉酒厨子还糊。”
他站起身,拍掉灰,左臂一阵阵疼。
“行吧,既然发信号,说明城里出事了。”他活动手腕,“正好,我也该回去算账——谁在我婚契链里动手脚,我得让他知道,红娘不是好惹的。”
他迈步往前走,火精在肩上晃,像盏小灯。
夜风又吹起来,衣角啪啪响。
他没回头。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而他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想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