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会在意。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我们……当人看!一开始说是下午五点就可以下班的工作,结果不到两天,就已经不能在晚饭饭点吃饭了,就连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的表面功夫……他们也不愿意做。他说到的……结果最后一条都没有做到……
十多天过后,对着他们充满欺骗味的花言巧语,我彻底失去希望了。还好在一开始的时候,我说想要回去再好好看看合同,第二天我故意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可是他们连这也没有发现,却还在用那张不存在的合同威胁我。他们从不缺“工具”,是吗?我就是那种工具,那种掉在地上都懒得捡起来的螺丝钉,他们根本就不缺!
……后来,我遇到了师傅,师傅真的是超好的人。那段在铁人铁匠的打工时间,是来到婀房城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师傅说到的,对我承诺过的,全都做到了。在休息的时候,他也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对一个女孩说关于打铁什么的事,很奇怪吧?但更奇怪的是,我居然还喜欢上了这些很重的男生气的工作。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在婀房城里感觉到了在麦河村里感受到过的亲情感。第一次……被珍惜、被温柔对待过。于是我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的全力经营这家店,师傅想让我明白的,我必须去掌握。
之后店经营不下去了,其他工友们也都被迫解雇。蓓莉算是最后一个在铁人铁匠里被解雇的人了吧。店开不下去了,不是师傅的错也不是大家的错。铁人铁匠的所有人,都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店却无论如何也经营不下去,这一点光靠我们的努力是没有用的。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这家店无论如何也经营不下去了,但大家还是一直在硬撑着——”
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是学习,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必须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基础,才能得到经验。而在得到那些经验之前,会做怎样程度的无用功都是不奇怪的。这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这一句“很正常”我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那之后,我又到了几个地方后,总算是明白了,这下是彻底明白了。那些老板们都不喜欢我们,婀房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上我们的。已经半年了,我已经讨好这座城市半年了,对方却怎么也喜欢不上我。
就想,要不还是放弃吧……我想家了,想妈妈了,想吃妈妈做的蛋炒饭了。本来想着和小蛊、师傅道别之后就回老家了。但是何曾想出了这种事情——”
虽然只有一两句话……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是真的想要让刚失去父亲,又失去前进希望的艾蛊重新振作起来的。直接还告诉我,那个就要来了吧,那个。
但老实说这种事情我是不爱做的,甚至说从我生下来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也不为过。因为我很自私,自私到可以只爱自己一个人也能在这世上活下去。但要是问我,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感觉可以改进的地方或者是一些建议,那这是一定的。
“那个啊。”
是在问我吗?那肯定是了吧。
“怎么了?”
“这事儿,真的很不好拜托小奇……”
她正祈求着我能为了艾蛊或者还带上她自己,说些有用的、正面的消息。看到这样的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为了那一丁点儿的希望努力着,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不免心中也会有些动摇。
“什么?”
明明知道。
我明明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却还是装作着什么都不知道。说实话,有些时候我也很讨厌我过于理性的样子。
“……老实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们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好像……只有小奇的建议了……小奇很聪明。”
哦?可我刚才确实提出了不少我认为很有帮助的建议,但罗莱特似乎并不领情,甚至因此变得更加愤怒了,不是吗?这不就证明了,我,或者罗莱特,是不是必有一方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存在?这个说法有点太绝对了,应该说我们性格不同、观念有异,就像两条平行的轨道,注定不会交汇。与其强行去“帮助”,不如彼此保持距离,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我没有回答,暂时保留答案。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想要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真的好难好难。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能获取到的信息很少,就算是到处走,付出了很多时间、金钱和心血,但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不如说是向来如此——”
蓓莉再次发动了她的技能!
“很多小奇早就知道了的信息,我们要很久之后才能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累,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懂,不是我们不努力,没有用心,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努力的机会。”
我陷入了沉默。
“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抱怨当下,很多突如其来的状况,我们没办法一开始就做好直面它的准备。只有先做再想办法——
所以!”
女孩对我低下了头,行鞠躬礼。
“蓓莉想……想要小奇的建议。不行吗?”
(蓓,蓓莉……)
说白了还不是要这样啊!刚刚我是为了什么所以急着走的?我很清楚,我的内心也已经有了不小的动摇,不知道我这份热情有多少是因为逸文。
“别、别这样,感觉怪难堪的。”
蓓莉抬起了头,看着我的眼神纯洁无比。
就是说别这样啊……我避免和她进行视线接触,但就在几秒钟的静默后,我不由自主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她。她还没移开视线,下意识地轻抿了一下嘴唇,用着仿佛在说着“虽然……但是……”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