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没有反应。
“嗯。其次,我了解您可能会有些担心和恐惧,尤其是对于未来的保障和罗莱特的心理健康。但,提交请愿书并不意味着会给您带来更多的麻烦和风险。”
阿姨依旧没什么反应。
“相反,通过法律途径,您的权益将得到维护。政府,会给您和罗莱特提供一个更稳定和安全的未来——”
说到这里,我发现了。那眼神,我清楚得不得了。阿姨并不是在犹豫思考,而是在向给予她关怀的人表达一种言语尊重。
“这并不是一种贪婪的行为,而是为了维护您的权益和正义——”
那这就没有必须再进行下去了,我停了下来。
“……谢谢,你的关心,罗莱特有这么多设身处地为他考虑的朋友在,作为母亲,我真的很开心——”
尽管我内心已不愿再听下去,但我深知,作为人际交往的基本礼仪,我必须展现出最起码的言语尊重。尽管我们的想法存在分歧,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的话至少得到了对方的认真倾听与对待,这一点让我感到一丝慰藉。
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其中还包括我,对自己无法拥有之物所感到的绝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我丈夫都是很简单的人,简单到就算被说傻也没办法反驳的地步。在和他搬到婀房城之后,我们遇到了太多的……口才了得、能言善辩的人——”
是姓百日红,然后喜欢耍嘴皮子、唯利是图的贱人吧。
“我们同那些人说话总会感到奇怪,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但……有点偏向是生理不适的感觉。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吧,我想。幸好我们买的那套大房子,在离市中心比较偏远的地方,尽管在生意往来中仍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但相较于市中心的频繁接触,这里的环境已经让我们感觉舒适了许多……就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那件事’却突如其来地发生了……”
啊啊,真是……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有些事情也没有办法做到啊。
(有些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日子还得继续下去。我们能做到的,或许就只是去适应它了吧。阿姨,节哀顺变。)
(我们都知道,这是个巨大的打击,我非常理解阿姨现在的痛苦,但也请阿姨相信,总有一天,一切会好起来的。请节哀……顺便。)
“谢谢你们,作为母亲,我很开心小蛊的周围有这么多能照顾他情绪的朋友。”
开启了这个话题的我并没有将其延续,作为接替,逸文和万人桥接过了话茬。但我想说的是,沉默不代表默认,我向来不主张在采取任何形式的“报复”行动之前,就提及“苦”这个字眼。因为这时,一旦我们主观上认定自己正在经历苦难,生活似乎就会如影随形地布满着无尽的苦难,那就可遭罪了,苦是受不完的!
所以这两人要是这么跟我说话,毫无疑问我会生气。与其说这些什么都没用的屁话,不如闭嘴显得清净。节哀?凭什么只让我节哀?让施暴者能够体会到与我相同的痛苦,这难道不是我们应当绞尽脑汁去思考与筹划的吗?对我来说,要是真想安慰的话,那就请想方设法让别人也节哀。
?
突然,右耳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瘙痒,刚伸手过去想挠,就摸到了纤细又带有些许香味的物体。头发……吗?
我转过头去。
“你干嘛?”
不知不觉中,蓓莉·万里花——这位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悄然间与我拉近了许多距离。
“好近啊……”我不禁喃喃自语。这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吧?大概是从刚才起,她就有意在我不经意间仔细观察我,故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吧。事实确实如她所期望的那样,若不是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那细软的发丝,恐怕到现在我都仍不会察觉到她的接近。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的样子。而在察觉到我似乎并无给予她回应的意图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随后默默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到底要干什么啊!
不要自作主张地对他人做出期待啊!搞得像是我不好一样。
“平日里,我负责楼上的家务活以及大家的中午饭和晚饭问题。做刺绣赚的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而现在,眼看着剩下的钱越来越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话说,你家都这么惨了,你这做儿子的,怎么不想一想去打工呢?就像你旁边的打工战士一样。
“事发之后,小蛊表面上看似安然无恙,但作为母亲,我怎不知他内心对那段经历充满了抗拒与抵触。身为母亲,我完全能够感同身受……相较于那些已然逝去的过往,我或许更应当学会珍惜眼前所爱之人——”
阿姨用着担心的眼神看着罗莱特。
“我或许,已经开始脱离那个痛苦的阶段了吧——”
!
艾蛊现在的眼神、言语让我无比惊喜,让本来遥不可及的希望再次焕发了生机。他一句话,能抵过我用心设计好的十句话!
没错!不管你的这句话是真是假,要记住,就是这个调子。你要明白,用谎言包装自己的软弱是很重要的,因为那些部分只该给真正爱你的人展现。
“我——”
“那个……师娘啊。”
当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蓓莉抢先一步。本以为她会有比我更好的想法,但她却在这个地方转悠了起来,然后在一张乱到奇怪的桌子旁停了下来。
“师娘,您觉得这个地方,像不像师傅之前的作业台?”
说这些干什么?这些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
“这么说当然不准确,阿姨,你是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来摆放这些东西的吧?师傅之前作业台的布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小蛊你看,确实挺像吧?”
“……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