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世间万事在真正发生之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嗯……我知道了。”
从她口中,听到了那句肯定的话后,我点了点头,提前离开了这里。此时此刻,我内心无比笃定,自己已经竭尽全力,这些天来自己做到了所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在开庭之前反复叮嘱席琳的做法并非是在做无谓的垂死挣扎,而是在为胜利筑牢根基。相反,我甚至觉得我们败诉的几率微乎其微,几乎接近于零。
在这场庭审当中,我无法公开露面,只能隐匿于幕后。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来到了甚至连坐都没法儿坐的旁听席上。不过,这也让我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来俯瞰全场的景象……好吧,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我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庭审现场二楼的一处狭小区域。它从高处俯瞰着一楼的庭审区,视野开阔,整个庭审现场一览无余。这里直接与外面的走廊相连,无需经过登记,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推门而入。所以“旁听席”这个称呼说的好听,但说到底,这里不过是一个供人随意进出、围观热闹的场所罢了。
旁听席周围环绕着一圈栏杆,那些最靠近栏杆的“看客”们,可以惬意地将整条手臂搭在上面,让栏杆稳稳地支撑住身体,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节约体力的方法。随着旁听席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我瞅准时机,迅速挪到了最靠近栏杆的位置,稳稳地占据了个扶手位。
从这里望去,能看到蓓莉他们已经落座在陪审席上了。真好啊,一屁股坐在那看起来就软绵绵的沙发椅上,而我却只能在这里站着。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腿越发沉重,站得也更加累了。
陪审席位于旁听席的下方,正对着庭审区,座位被巧妙地分成了两部分。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既方便人员进出,又在物理上和精神上将双方隔开。两部分座位分别倾向原告和被告两侧,这种布局似乎在无声地引导着人们:你是哪边的人,你就选择坐哪一边。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明了这一规矩,并且心照不宣地遵守着。
(我去,这儿都这么多人了?)
(幸好我来得早。)
不知从何时起,当我再次环顾四周时,这里已经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整个旁听席就像是刚从快餐店里端出来的一盒薯条,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甚至能感觉到从人群中散发出来的热气,现场一片嘈杂。
(来了来了!)
(好像还要宣读那什么的样子。)
(……)
几分钟后,这份嘈杂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愈发喧嚣。而当法官从大门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旁听席的喧闹声瞬间达到了顶峰,仿佛人群的情绪被点燃到了沸点。
然而,法官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当他站定后,轻轻拿起桌上的法槌,敲击了一下与之配套的底座。
“肃静!”
瞬间,整个法庭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嘈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的寂静。
“请!判决团入场!”
话音刚落,判决团的成员从大门鱼贯而入,依次走向审判席位,整齐地站立在各自的位置上。随后,法官下达了他的下一步指令。
(请!被告方入场!)
被告方的律师们在听到指令之后,也从大门的方向走了进来。一共有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想必就是那个人了。尽管她是个女生,甚至和我年纪相仿,但即便面对如此众多的目光和嘈杂的人群,她依旧毫无怯场之态,展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自信。她步伐矫健,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的自信打着节拍。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聚焦在这位穿着女士西装、长发飘飘的美女律师身上,甚至忘记了她身后跟着的两位协同律师。
一开始,我确实考虑过让酸奶小姐担任协同律师,但后来想想,或许让阿姨独自上场更好。虽然这样一来,少了些法律方面的辅助,但这样反而能让大家对她产生更多的同情,我推断,这份同情必将左右局势。
其实我想说……而且,酸奶小姐和真正的专业律师相比,多少还是会有些差距的。
(真是个美女。)
(由绪小姐好有气质。)
这些“粉丝团”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在她走向自己位置的过程中,微微向法官点头致意,礼貌而从容。等到她站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后,她又轻轻地向陪审席和旁听席鞠了一躬,动作优雅而真诚,展现出一种专业与尊重的姿态。
(由绪小姐还是那么漂亮。)
(好有礼貌啊,她笑得我心都要化了。)
与我们这边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对方聘请了一位对法庭程序流程极为熟悉的人。然而,相比对方律师的经验丰富与否,我更在意的是法官是否与被告方存在任何私下联系。
(请!原告方入场!)
席琳也走进了法庭。
然而,就在大家下意识地等待她身后的人时,才发现只有她孤身一人。
(欸?怎么就她一个人?)
(你看她的衣服,应该是自己的吧?她可能是自行辩护欸!)
我注意到,席琳似乎在有意避开旁听席的视线,明智的选择。然而庭审区的众目她可无法轻易回避,当她仰视着判决团那张张扑克脸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被名为“怯场”的情绪所困扰。
在这时,罗莱特和蓓莉试图用话语为阿姨注入勇气,法官无疑也看到了这一切,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喊一声颇具威慑力的“肃静!”来维持秩序,而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地放过了这一幕。
(而且看那紧张样子,想必是这样没差了吧。)
(看着脸上的皱纹,老阿姨年龄应该也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