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市江澄新区。某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园区。
这是管理局划给艾丽娅用于实验各项技术的实验园区。
黎清清推开门，走到艾丽娅身边，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早上好啊，小娅。”黎清清笑着打招呼。
自从前几天在梦里与苏茉相见之后，黎清清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回到了之前那副活泼开朗的模样。
只是相比于黎清清，艾丽娅的心情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黎清清凑近了些，看着显示屏上的实验报告问。
艾丽娅点点头。
“嗯，只不过各项数据都不理想。”
艾丽娅面前的实验报告是她之前提到过的量子通讯技术的实验。
报告里全是各种图表、数据以及公式，黎清清一点都看不懂。但她看得懂最后“实验失败”那几个大字。
“要是智心在这里就好了……”艾丽娅喃喃道。
“智心是？”艾丽娅说的很小声，但黎清清听力非同一般，她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艾丽娅脸上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她是边星联盟的中枢AI，我跟你说过的，就是她把我送来地球的。”
“诶——”黎清清有些好奇，“她很厉害吗？”
“那当然了！”艾丽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是联盟的第三代超级AI，是联盟28个恒星级AI中唯一的全能型AI，负责统筹联盟的全部核心事宜，联盟的整体发展方向也是由她定下的，她甚至拥有一部分联盟最高立法权。她的本体是一台大型量子计算机，比我可厉害多了。”
黎清清双手抱胸，歪了歪头。
“可是小娅你这么说，我还是体会不到她的过人之处啊？”
“这么说吧，我的本体虽然不是先进的量子计算机，但也是一台恒星级的常规计算机，以我的最大算力，可以让人类在二十年内完全掌控短距离星际航行技术以及整个太阳系，但如果换作智心来，可能只需要一年。”
“喔——”
艾丽娅说到这垂下了眼睑。
“智心是联盟全部28个恒星级AI的领导者，她就像我们的大姐姐一样。只是现如今……现在看来，离了智心，我好像什么都做不成。”
艾丽娅重新抬起头，看着实验数据说道。
黎清清见状，拉过艾丽娅的手。
“小娅何必妄自菲薄？智心可以做到的事，你也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艾丽娅闻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我虽然是恒星级的超级AI，但说到底也只是资源调配型，并非专业的科研型AI亦或智心那样的全能型AI，我的底层代码里不具备科研的能力，我会知道这些技术也只是因为每个恒星级AI的数据库里都会保存它们。”
艾丽娅顿了顿，表情又更凝重了一点。
“本来这些保存在我数据库里的技术都是完整的，但原初之龙到来时我的硬件受到了一些损坏，再加上为了将我的本体小型化以便于进行星际跃迁，我不得已删掉了很多数据，这导致保存在我数据库里的东西都变得极其破碎，东一块西一块的。为了复现这些技术，我只能不停地试错，一点一点地尝试将这些碎片拼起来。”
黎清清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你说的量子通讯技术什么的，我们现在好像也不太用得上？所以应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绝对不行，唯独这个绝对不可以拖着。”艾丽娅果断地否定道。
“原初之龙降临时，会用黑色的原初能量构成的天幕隔绝星球与宇宙，到那时所有的常规通讯手段全部都会失效，只有量子通讯技术和中微子通讯技术可以正常使用。联盟之所以能撑两年之久，就是因为有各个星球与星球之间、恒星系与恒星系之间、星球内部各地区之间互相联系的手段，可以随时了解原初之龙的动向以做好准备。”
“而最近我发现，通过卫星进行的各项传输项目有时正常，有时又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停滞，还有卫星通话也时常失灵。这已经是天幕开始形成的先兆了。”
黎清清看着艾丽娅蓝色的眼睛，透过那双澄澈的眼睛，她知道艾丽娅没有夸大事实。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需要加快进度，量子通讯和中微子通讯，只要有一种能成功复现，我们的希望就能更多一分。再加上我们还需要尽快找回苏茉，这也需要用到特殊的时空技术，这类技术在我印象里，即使是联盟也处于研发的初期阶段。我们真的不剩多少时间了。”
艾丽娅没有再看黎清清，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资料室去实验室继续实验。
但此时黎清清拉住了她。
黎清清感受着自己抓住的那只手。柔软，有温度，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女孩子的手，难以想象手的主人是一个超级AI。
表面上看艾丽娅似乎很正常，但黎清清看得出来，艾丽娅现在很焦躁，从她身上透露出一种疲惫。
AI也会感到累吗？
“小娅，你太急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清理一下自己的缓存，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在我看来，小娅不仅仅只是AI，你是我和小茉的朋友，瓦拉也很喜欢你，所以，听听朋友的建议，休息一下，好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黎清清打断了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听我的，好好休息一会，研究固然重要，但我觉得小娅你的心态更重要，说不定在你清理掉那些杂乱的缓存之后，思绪会变得更清晰，实验也变得更顺利呢？”
听到黎清清这么说，艾丽娅才终于冷静下来。
一分多钟后，艾丽娅又叹了口气。
“谢谢你，清清，确实是我钻牛角尖了。”
艾丽娅重新坐了下来，她没有再看那些实验数据，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说话。
“我与联盟的其他资源调配型AI不一样，我是由智心亲手创造的，是唯一一个由中枢AI智心创造的恒星级AI，也是唯一一个搭载了感情模块的资源调配型AI。相比于其他恒星级AI，这是我唯一的特殊之处。那时我不知道智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理解智心为什么选择让我来地球，不过现在，我稍微有些理解了。”
“说不定她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呢？”黎清清微笑着说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