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被许文那股蛮不讲理的气势镇住，张了张嘴，原本想好劝和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慌乱地扫视一圈，目光掠过坐在教室边缘的众人，但不管是他们班的班委，还是社团里其他没站队的人，都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淡漠，半点没有介入的意思。
不仅如此，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窗边的动静，苏晚晴已经松开了捏着方案纸的手，牢牢牵住洛雨的手腕，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晚晴！等等！”
陈嘉猛地回神，急得声音都发颤，也顾不上再劝争吵的众人，踩着慌乱的脚步往门口冲，堪堪拦在了苏晚晴面前，双臂张开，像是要挡住她们的去路。
“让开。”
“晚晴……”
“我说让开。”
门口的两人针锋相对，活动室里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连刚才吵得最凶的许文，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叉腰看着这一幕。
角落里，林砚缓缓站起身。
他已经观察够了。
苏晚晴连精心准备的方案纸都随手丢弃，显然是对这个混乱的艺术社彻底寒了心。若是让她此刻踏出这扇门，以她的性子，后续绝无可能再回头。
到时候，校园开放日的活动方案没了指望，艺术社散伙是小事，而他将失去在社团接近她们的机会，这是大事。
林砚没急着开口，目光扫过地面，弯腰捡起了那张被苏晚晴丢在地上的方案纸。
纸的右下角被攥出了一大片深密的褶皱，边缘还因为用力过猛有些发毛，其余部分倒是还算平整，只是沾了点灰尘。
他指尖轻轻拂了拂，然后将纸扯平，一边低头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活动室前方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下踩在众人心上。原本聚焦在门口的目光，也随着他的移动，渐渐转移到了他身上，连陈嘉和苏晚晴的对峙，都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不得不说，苏晚晴这个方案很成熟。
从开放日的活动主题和展区划分，到作品陈列位置设计，甚至连现场解说人员的安排都考虑得面面俱到，每个设计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唯独在绘画和雕塑的展区面积分配上，留了个看似可商榷的弹性空间。
显然，她早就料到在这方面会有争执。
不愧是从江城最大的公司苏氏集团出身的大小姐，在这一个小小的活动策划上竟处处透露着商业思维。
林砚心中了然，刚才他在角落观察时也没闲着，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争执上，悄悄调出了苏晚晴的信息面板。
就在中午食堂的接触后，面板上新解锁了一条关于苏晚晴身份的关键信息：苏氏集团创始人苏清澜之女。
而他也用手机查询了这个公司，江城最大的综合性集团，由苏清澜一手创立，在商业领域堪称业内标杆，妥妥的商业巨头。
苏晚晴的方案确实是好，好到从商业角度上挑不出半点的毛病。但问题在于，那帮吵得面红耳赤的社员，根本就看不懂这样的设计。
林砚一边低头翻着方案纸，一边不紧不慢地穿过活动室中间的争执区域。
路过长桌时，他特意扫了两眼其他人摊在桌上的方案。
要么是只顾着绘画展区的天马行空，要么是死咬着雕塑位置的固执己见，通篇都是理想主义，连最基本的资源统筹都没考虑到。
光那所谓的“为了更好展示展品”设计的大圆桌，就很不切实际，完全没考虑社团活动预算。
搬几个课桌用就够了，设计一个桌子干嘛？咱们是木工社去卖桌子的吗？
这些幼稚方案要是真能成，当初绘画社和雕塑社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被迫合并的地步。
可偏偏他们还把苏晚晴这份商业策划，当成了偏袒某一方的垃圾，连介绍方案的机会都不给。
他终于走到长桌前，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活动室里的寂静还在持续，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连门口对峙的陈嘉和苏晚晴，都侧耳看向这边。
“小梨，有没有可以镇场的技能？”林砚在心里呼唤小梨。
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了，自己不过是个被陈嘉叫来的外人，既不是艺术社的骨干成员，也没什么能服众的身份。那帮连苏晚晴的方案都敢否定的人，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听他一个陌生人的话。
想要镇住场面，只能靠系统的技能了。
【来啦！这就帮您在商城里搜索相关技能！】
不到一秒，小梨立刻做出了回复，并将面板显示到林砚面前。
【找到了，搜索到可用技能：‘妖言惑众’弱化版。】
这不是他之前在西幻副本用过的技能吗？当时他靠这技能，硬是忽悠得那些视植物为生命的精灵们，主动提着斧头帮他砍出了一条路。
虽然技能名字有点难听，他还吐槽过，但效果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生效期间，哪怕是根深蒂固的信念，都能被扭曲。
当然，事后他被精灵追杀了一路，差点没跑掉。
要是这技能还能保持当初的威力，那甭提什么艺术社的活动讨论了，直接对着任务目标用个几次，怕是都能直接通关。
技能名字后面“弱化版”三个字，让他毫不意外。
他扫了一眼技能介绍，效果已经被削弱成略微提升气场，暂时压制目标群的反对欲望，时间更是被砍得只剩三分钟。
三分钟，差不多够了。
林砚抬起右手，在空中轻挥，顺手触碰激活按钮。
【技能已激活，积分- 5】
提示刚闪过，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场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他随即屈指敲了下桌子，“咚”的一声，在寂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要5点积分吗？他今天中午刚得到的积分就给扣完了，扣得他心痛。
不想那么多了，不能浪费这宝贵的三分钟。
他不再犹豫，弯腰将长桌上散落的所有方案纸一股脑收拢到手里，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不容反对的气势，开始了他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