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盯着林砚，等待他能提出什么样的好办法。
许文靠在椅背上，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他反复确认过自己的预算表做得天衣无缝，可不知为何，看着林砚平静的眼神，心里竟莫名窜起一丝心慌，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一定是错觉。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林砚有办法，也顶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伎俩，不可能破解他布下的局。
“虽然海报没钱订制，但我们可以用一些作品来作为我们的‘招牌’。”
林砚语气平淡，话音未落，便弯腰从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公鸡雕塑，还有一卷卷着的画稿。
他将它们轻轻摆在桌面上，伸手展开画稿。
“这不是上次谁随手雕的那只鸡吗？头顶还顶个篮球，当时大家都笑他玩烂梗来着。”
“还有那幅猫画，是小李的废稿吧？画的什么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当时还被方部长说太瘆人，怎么没丢掉？”
议论声里满是疑惑，连方瑜都皱起了眉，显然没明白林砚拿这两件“抽象玩梗作品”出来的用意。
许文更是嗤笑一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靠回椅背，毫不掩饰地嘲讽：“林同学，你拿两个没人要的废品出来，是想让它们当‘招牌’？难不成你觉得，靠这东西能吸引游客？”
“没错。”
林砚反而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那副名为“猛哈的哈基米”的画，向众人展示。
“这个是今年最热门的梗，把它挂在我们展区的外面，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旁边的方瑜看到这幅画，双手抓着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这种瘆人的画难以接受。
“你确定游客看到这抽象画，不会对你玩梗感到厌恶？这简直就是一种对艺术的亵渎！我们办的是艺术展，是要传递正能量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搞这些哗众取宠的烂梗！”
许文立刻抓住了反驳的点，身体前倾，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话瞬间引发了不少人的附和，尤其是几个坚持“艺术纯粹性”的社员，纷纷点头。
“哦？难道抽象画就不是艺术了吗？”林砚立刻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文，“世界上那么多名画，风格甚至比这幅抽象，它们能被称为艺术，这幅就不能？”
“另外，游客恰恰就是因为看到玩梗，才会激发‘看一看’的欲望。好奇这画到底是什么玩意，好奇艺术展里还有什么。这种好奇心，就是最好的引流利器，比十张海报的吸引力都强。”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出最后一个让他们难以反驳的点：
“并且，你们应该都清楚，今年某饮品就是玩的这个梗，赚的盆满钵满。”
许文被林砚的话噎住了，无言以对，他不服气，直接指向林砚桌上的那个鸡雕像。
“那这个雕像你怎么说？这个明显玩的烂梗……”
“对，这个就是玩的烂梗。你知道什么叫经典永流传吗？”
林砚放下画，托起那个鸡雕像，轻轻抚摸过公鸡头顶的篮球。
“大多数梗只能风靡一时，而我们鸽鸽的热度，却从来没有下来过。”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一本正经，“这谁雕的？开庭的时候别忘记带上你这雕像。”
噗嗤——
活动室里立刻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就引起了哄堂大笑。
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一句玩笑彻底冲散。
就连对面的苏晚晴和洛雨，此刻也都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没憋住笑。洛雨更是偷偷拉了拉苏晚晴的衣袖，眼里满是笑意。
而许文不知道是真笑了还是气笑了，在极力压着嘴角。
林砚等众人的笑声稍歇，才放下雕像，语气重新变得沉稳：“玩笑归玩笑，但这两个作品的引流能力，毋庸置疑。新梗加经典梗，能覆盖到不同兴趣的游客，这比任何宣传都有效。”
“这幅画呢，哪有哈基米咧嘴咧到这里的，拿回去再修一修，瞅给你们部长吓的。”
方瑜连忙摇头，脸颊微红地表示她没有被吓到。
旁边的女生笑着拍了拍方瑜的胳膊，眼底满是歉意，看来这猫画确实是她的手笔。
“招牌问题解决了，那么就剩下活动礼品的问题了。”
林砚放下雕塑和画，拿起方案书，精准地翻到礼品列表那一页，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方案中的这点礼品，根本就不够发给每个游客和学生。到时候人多礼品少，反而会引起不满。”
众人收回心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礼品不足，确实是眼下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
“我有一个优化方案。咱们艺术社的作品目前只是单纯的展览，和参与者的互动也仅仅只有作品介绍和留影，形式太单一了。这里我要加入一个环节，那就是投票评选最优作品。”
“评选？”
秦墨微微挑眉，用钢笔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提出了疑问。
“嗯，加入评选环节，” 林砚点头，进一步解释，“参与者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作品进行投票，活动结束后将会评选出最优秀的三个作品——当然雕塑和画作要分开。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的作品更加优秀，这里刚好可以让游客和学生来给你们投票，也能增加活动的互动性。”
这话瞬间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小声讨论起评选的细节，显然是动了心。
只有许文依旧冷静，或者说，依旧不死心。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跟着林砚的思路走，而是直接站起身，语气尖锐，点明最初的问题：“那这跟你解决礼品问题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的核心是礼品不够，不是增加什么互动环节！”
“问得好。我们原计划是怎么发放礼品？只要是参与者，就会发放一份。但加入评选环节后，我们可以引入抽奖机制，让完成投票的人，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来抽取礼品。”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吸引他们认真投票，增加活动的参与度，还可以节省礼品的消耗。用有限的礼品，制造更大的吸引力。而且，没抽到礼品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不满，他们会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够好。”
啪啪啪——
U型会议桌的主位上，传来清脆的掌声，秦墨正笑着鼓掌。
“非常好，不愧是我们的林同学，”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赏，“这个方案解决了宣传和礼品的经费难题，甚至还增加了活动的互动性，完美盘活了现有的资源。”
随着社长的认可，众人紧绷的心终于放松，纷纷露出笑容。
只有许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死紧，最终还是咬着牙，被逼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方案。
“方案就这么定了，陈部长，把林同学的方案记下来。”
“好的，社长。”
陈嘉拿起笔，飞快地在方案书上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