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端着餐盘，快步回到那张餐桌旁。
食堂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不少餐桌都空了下来，唯独张明远他们占的这张桌，挤得满满当当。
更巧的是，整张桌子只空出了一个位置，还正好在中间。
左边是张明远，右边是洛雨。
林砚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餐盘放在空位上。
等他坐下，刚准备动筷子，才发现苏晚晴居然不在。
“嗯？苏晚晴呢？”林砚问道。
“她刚才被司机接走了。”
洛雨夹起一片青菜往嘴里送，动作很轻，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坐在对面的陈嘉也点了点头：“是啊，刚走没多久，说是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餐桌上静了些，只有筷子和餐盘碰撞的轻响。
最右边的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飘来“方案”“准备”之类的字眼，大概还在琢磨刚才会议上的事。陈嘉和方瑜在旁边听着，也只是稍稍点头，没多搭话。
张明远则一门心思扑在面前的盖码饭上，筷子动得不算快，但没怎么停过。
他见林砚还没动筷，含糊地说了句：“砚哥，快吃啊。”
林砚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刚才他来的正是时候，那盘鱼香肉丝还是刚炒出来的，口感很好。
他瞥了眼旁边的洛雨，洛雨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神偶尔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是因为苏晚晴不在吗？
林砚猜测着，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突然，陈嘉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连忙吞下口中的饭，“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小雨学妹，你……咳咳！”
陈嘉因为太急，被饭粒呛得连声咳嗽，脸也被呛得通红。坐在她旁边的方瑜赶忙放下筷子，伸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你慢点说，没人跟你抢。”
陈嘉端起汤碗猛喝了几口，顺了顺气，才缓过来。她顾不上擦嘴角的汤汁，急切地看向洛雨，又问了一遍：“咳……呼~小雨学妹，你是不是在找什么艺术展的门票？那天在食堂门口，我好像听到你和晚晴提起过。”
话音落下，餐桌旁的闲聊声彻底停了。张明远啃骨头的动作也慢慢停下，抬头看了眼陈嘉，又好奇地转向洛雨。
林砚则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洛雨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也想知道是哪个艺术展的门票这么重要，害的他让苏晚晴的好感度掉到0。
洛雨闻言，也停下手中的筷子。
她抬头看向陈嘉，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点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声音也低了几分：“诶？陈学姐你…… 你居然听到了啊。”
“是啊，” 陈嘉放下汤碗，脸上满是歉意，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很柔，“啊，呃…… 当时不小心听到的。抱歉啊小雨学妹，那天在食堂门口，要不是我强拉着你们去社团，肯定不会耽误你们去拿门票的时间……”
“嗯，没事。”
洛雨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我好像还是‘帮凶’。”林砚此时开口说道。
餐桌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这里，陈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显然是想起了那天的事。
没等众人追问，林砚便顺势看向洛雨，继续问道：“我也很抱歉耽误了你们拿门票的时间。但恕我冒昧，那是什么艺术展？看你和苏晚晴都这么想去。”
众人的视线从林砚转向了洛雨，最右边那两个女生像是被点燃了八卦之魂，也跟着林砚问着。
“什么艺术展呀？”
“小雨学妹跟我们说说呗。”
洛雨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微微有些窘迫，手指轻轻绞着筷子，脸颊泛起一点浅红。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是……是下个月在市里举办的‘日与月’艺术展。”
“‘日与月’艺术展？”陈嘉歪头。
“哦？我前段时间好像在朋友圈刷到过这个展。” 方瑜放下筷子，随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等我找找……找到了，就是这个！”
说着，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指尖点了点海报：“你们看，宣传语写的是‘光影交织的艺术叙事’，展出的有油画、水彩，还有一些新媒体装置艺术，看着还挺高级的。”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只有林砚没伸头去看海报。
等方瑜的话音落下，他便直接开口：
“这海报设计得挺酷炫啊……小雨学妹，你是冲着哪个展品去的？”
洛雨的目光落在方瑜的手机屏幕上，眼神柔和了许多，指尖也不再绞着筷子，轻轻搭在餐盘边缘。
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用筷子绞出螺旋纹路的饭，嘴角牵起浅浅的笑意，抬起头说道：“我想去，是因为这次展会上，会展出我爸爸的作品。”
“哇哦，你爸还是个画家吗？”
坐在对面的陈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惊喜。
方瑜也放下了手机，有些惊讶地看向洛雨。最右边的两个女生更是小声地惊呼了一下，脸上写满了羡慕。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热烈了些，大家看向洛雨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好奇和羡慕。没有人再急着吃饭，全都安静地等着洛雨的下文，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父亲作品的事。
“嗯，爸爸他一直在国外，”洛雨的声音轻轻的，目光又落回了碗里那螺旋状的米饭，语气里没多少波澜，“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国外进行艺术创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磨着餐盘边缘，补充道：“我很想他，家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妈妈呢？也是搞艺术的吗？”
最右边的女生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依旧一脸兴奋地追问道。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热烈气氛瞬间僵住了。
方瑜皱了皱眉，用胳膊肘碰了碰那个女生，想开口打圆场。
陈嘉已经抢先一步，同时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笑着转移了话题：“哎呀，大家赶紧吃饭吧，饭都快要凉了。”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点头：“啊，对不起，吃饭……先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