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中心广场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从后门下车。”
电子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公交车缓缓停靠在中心广场站台边。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早已迫不及待的陈嘉第一个跳下车，转身朝着还在车上的几人招手：“快下来快下来！！”
其他三人紧跟着下了车，林砚最后走出车厢，环视四周。
四周高楼林立，巨型广告屏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画面，人流如织，不同于校门口的冷清，周末的商业街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好，我们到了！”陈嘉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清单，展开看了看，“嗯……我们需要采购的东西还挺多的，有活动抽奖的小礼品、装饰用的彩带和贴纸、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交错纵横的街道。
“我们就从那里开始看吧！”
方瑜跟着她走进商场，苏晚晴牵着洛雨紧随其后。
林砚也跟上她们，他计划先在后面跟着，等她们发生分歧后，再趁机提出分头行动。
商场内部，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琳琅满目的店铺。背景音乐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却被各种嘈杂人潮声掩盖，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让陈嘉她们比价讨论的声音不得不提高几分。
“唉~逛了半天，一个都没选好啊……”
陈嘉捏着一笔未动的清单，语气里带着些沮丧。她们已经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个多小时，从一楼逛到顶楼，又逛到地下商场，手里的购物袋依旧空空如也。
林砚闻言，右手扶着脑袋，他感到头有点晕眩。
一路上，陈嘉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清单的礼品上。
她的采购路线，更像是在随性地逛街。
经过精品店要进去看看新款发卡，路过服装店要瞄一眼橱窗里的秋装，甚至在玩具店门口为一只巨大的毛绒熊发出“好可爱”的惊叹，停留了足足五分钟。
清单上的项目被一次次延后。陈嘉偶尔想起正事，拿起一件商品时，也总是陷入同样的循环：
不是觉得这个钥匙扣不够精致，就是认为那套文具太普通；看中了某个创意摆件，一问价格又超了预算；好不容易找到价格合适的贴纸，又在花色选择上陷入新一轮的纠结。
方瑜起初还能给出建议，到后来也只是沉默地跟着，脸上写满了无奈。
洛雨依旧乖巧地跟着苏晚晴，只是那笑容也淡了些，脸色有些疲惫。
而苏晚晴……
林砚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唇线抿得发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降温。
她不再看任何商品，目光要么落在远处的一点，要么就带着冰冷的审视盯着陈嘉的后背。
她的手指，正以很小的幅度，反复敲击着自己手提包的皮质表面。
那是忍耐达到极限的信号。
林砚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照陈嘉这个把采购当逛街的节奏，别说下午，逛到商场打烊都未必能勾掉清单上一半的项目。
他目光扫过苏晚晴手中那只手提包，包身依旧平整，没有任何鼓胀，显然还空空如也。
恐怕她原本还计划着，在完成社团采购后，能有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去逛一逛自己想去的店子吧。
他的计划被迫提前。
“陈嘉。”
林砚上前，叫住了在前面一家饰品店橱窗前又一次停下脚步的陈嘉。
陈嘉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被打断观赏的不解：“怎么了，林砚？”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先扫过其他三人。
方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洛雨在最后面弯着腰，悄悄揉了揉小腿。
而苏晚晴……她的目光与他短暂相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砚读到了一丝“早该如此”的意味。
他转向陈嘉，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有些体谅的表情。
“大家看起来都有点累了。而且——”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清晰，“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到中午都采购不完。”
他晃了晃手机，让陈嘉也看到时间，才继续道：“咱们采购单上的东西很杂，种类也多。要不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高一些。”
“分头？”陈嘉眨眨眼，似乎觉得有道理，但又有点犹豫。
“嗯，早点买完我们早点找家店子吃午饭，太晚要排很久的队呢。”
“对哦，那该怎么分呢？”
“你把采购单给我，我看看。”
陈嘉走过来将采购单递给林砚。
林砚接过后，快速扫视了一遍，脑海中已经结合刚才闲逛时的观察，勾勒出清晰的采购地图。
“一路上我有留意过商场里的分区，我们需要彩带、气球等摊位装饰品集中在这座商场的西区，而活动礼品，钥匙扣、明信片等一些小物件，这些东西种类多，店铺分散在东区。”
“这样，我们可以分为两组。陈嘉，方部长，摊位装饰的具体设计和用量你们最清楚，这部分就交给你们。你们去西区集中采购，效率最高。”
陈嘉和方瑜听后对视一眼，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林砚侧过身，将目光转向了始终静立一旁的苏晚晴。
他的视线先落在采购单上关于礼品的预算条目，微微蹙眉，像是在评估难度，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苏晚。
“至于活动礼品这部分……我们的预算确实比较吃紧，更需要精打细算。不过，好在苏晚晴已经提前在方案里列好了礼品的分类和具体数量。我们按方案去筛选，目标会明确很多。”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苏晚晴。
“这部分礼品，种类杂，要跑的店铺多。所以，我们三个一组行动效率最高。苏晚晴，你来把关，我和洛雨辅助你去挑选。另外，这些礼品最后买齐了分量肯定不轻，这里就我一个男生，可以帮你们多提点东西。”
陈嘉和方瑜毫无异议，迅速用手机拍下采购清单，便朝着西区方向快步离开，背影似乎都透着一股解脱后的轻快。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从林砚手中自然地接过那张划定了范围的采购清单。
她的眼神里没了刚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
随后，她短暂地舒了口气，转身走向身后的东区，右手举起那张清单，晃了晃。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