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区的广播播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周围满是游客们的谈笑声。
但林砚他们这一桌，却显得格外安静。
陈嘉和方瑜起初还在讨论下午去哪里逛，但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苏晚晴几乎不再开口，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中早已凉透的意面，眼神游离，心思完全不在盘中。
洛雨也变得格外安静，时不时悄悄抬眼去看苏晚晴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她轻轻碰了碰苏晚晴的手背，小声问：“晴晴，你不吃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淡，她放下叉子，“饱了。”
这简短的两个字，像给这顿午餐画上了一个句号。
其他几人也放下筷子，默默地收拾着空餐盒和垃圾。
林砚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擦了擦嘴，仿佛完全没有被这微妙的气氛影响。
“都吃好了吧？”他站起身，打破了沉默，“下午怎么安排？”
“我这边东西太多，就先回学校了，你们呢？”
他率先抛出自己的打算。
“我跟方瑜还没逛够呢！我们要去把那几个没进去的商场都扫一遍！”陈嘉立刻抓住机会说道。
她看向方瑜，方瑜也配合地点点头。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苏晚晴和洛雨。
洛雨抿了抿唇，看向苏晚晴，小声征求她的意见：“晴晴，我们还逛吗？”
苏晚晴的目光掠过洛雨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脸，又极快地扫过正在将垃圾归拢的林砚，最后落在自己那盘没动几口的意面上。
“……不了。”她收回视线，语气听上去有些疲惫，“有些累，先回去了。”
这个决定让洛雨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回去！”
“行，陈嘉你再帮我去取一下，有东西有点多。”
林砚说着，从兜里摸出四张印着条形码的寄存小票给她们看。
“喔，那些存了四个柜子？”方瑜看着他手中那四张小票，惊讶地说道。
“没问题！”
陈嘉走过来，爽快地接过小票。
“麻烦你了。”
美食街门口的寄存处。
“我帮你提点吧，这么多我真怕你提不过来。”陈嘉看着那四个即将被塞满的柜子，有些担心。
“没事，一会儿我们分开的时候，你不还是要还给我让我来提吗？”林砚笑了笑，已经开始动手取东西，“而且从这里到门口打车点就几步路，我应付得来。”
“那让我帮你提一点到门口！”
“好吧。”
看着陈嘉仍然坚持，他也不好推脱，任由陈嘉拿走几个比较轻的购物袋。
陈嘉帮林砚一路提到商场门口，将那几个袋子交给林砚后，她挥手“拜拜”后，跟方瑜重新走进了商场。
商场外，林砚找到一个可以上车的口子，放下东西，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我司机快到了，你不用打。”
林砚转头，发现苏晚晴正站在他右后方，双臂交叉在胸前，目视着前方。
“没事，我打车挺方便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提这么多到路边，肩膀有些许酸痛。
“我要回学校送这些东西，就不耽误你回家了。”
苏晚晴闻言，终于将视线从前方移开，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这些东西，”她胳膊下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大袋子，“是我们活动要用的，身为活动策划，我自然也有义务将它们送回去。”
“况且。”
她停顿了半秒，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些。
“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走进校门都费劲。省得你半路提不动，还得找人帮忙。”
“呃……”
林砚看了看脚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又看了看自己确实有些发酸的手臂，一时语塞。
他愣了一下，随即收起手机，笑了笑：“那就……谢了？”
“不用谢。”
苏晚晴简短地回应，目光重新投向马路尽头。
两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在他们面前停下。
一个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朝苏晚晴微微颔首，便打开了后座的门，在看到苏晚晴和洛雨上去后，他走向后备箱。
“麻烦您了。”
林砚见状也不再客气，和司机一起将几大袋物品利落地安置好。
随后他拉开副驾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
车内洁净宽敞，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车门关闭，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起步，无声地汇入车流。
起初的几分钟，车内一片安静。
林砚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能从后视镜的余光里，看到苏晚晴正侧头望着窗外，侧脸因来往的车辆遮蔽光线显得明暗交错。洛雨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个小鹿购物袋，眼睛微眯，看上去很困。
终于，当车子驶入一段车流稀疏的道路时，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林砚。”
“嗯？”林砚应声，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座椅的间隙向后看去。
苏晚晴已经转回了视线，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
“你特意去联系星空绘，还有别的目的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特意”两个字被她咬得很清晰。
洛雨听到这被惊醒，呼吸似乎屏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购物袋。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稍微坐正了些，神情变得认真，像在回答一个重要的提问。
“要说其他目的的话，也是有的。”他开口，声音平稳，“除了帮助艺术社宣传还有帮小雨学妹争取门票，我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他顿了顿，确保后座的两人都在听，才继续道：
“星空绘是最近江城艺术圈势头最猛的新锐工作室，风格独特，话题度高。如果能借着校园开放日的机会，和他们建立起哪怕一点点初步的联系，对我们艺术社——尤其是对我们这些普通社员来说，可能都是未来一个难得的机会窗口。”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潜力股工作室。如果能和他们建立起初步联系，无论是对社团未来的发展，还是对我们社员拓宽眼界，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看向后视镜里的苏晚晴，眼神坦荡。
“所以我也想努力试试看，看能不能为社团争取到更多可能性。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的活动本身要足够出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