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薄雾如同轻纱，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校园。
空气里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与往日周末的寂静不同，一种蓄势待发的忙碌感，早已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主干道两旁，五颜六色的社团旗帜和道旗，在微凉的晨风中“呼啦”一声舒展开，猎猎作响。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已经矗立在了校门南入口处。拱门下，“江城大学校园开放日”几个白色大字在晨曦中格外醒目，无声地宣告着今天的不同。
而从校门口一路延伸至第一学生食堂的宽阔广场，更是早已变了模样。
平日里空旷的水泥地面，此刻被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摊位占据，颜色各异的顶棚和装饰争奇斗艳，远远望去，像是场热闹的嘉年华。
绳子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各社团的海报和彩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里，还飘来一股诱人的糕点香味——源头是不远处烘焙社的摊位，那里已经冒出缕缕带着香气的白烟。
时间虽早，游客尚未大批涌入，但各个摊位前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调试音响的、擦拭展品的、整理传单的、核对流程的……细碎的忙碌声响交织在一起，仿佛随时会沸腾。
艺术社的摊位就设在食堂正门对面的位置，几张长桌拼成一个大大的C型。背景是大幅的喷绘主题海报，上面“艺术萌芽”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摊位左侧展台，是擦拭得洁白光亮的雕塑作品，右侧，是一个泡沫板墙，由几张桌子支撑着，正悬挂着十几幅精心装裱的学生画作。
中间还有两张小课桌拼成的互动体验区，画具、刻石等体验材料摆放整齐，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最里面那个巨大抽奖箱。
林砚正站在那个抽奖箱面前，他负责给参与者抽奖，为此他提前用剩余的积分兑换了一个【赌神】的技能，控制中奖节省礼品。
当然这个技能也是弱化版的，并不能像真正的赌神一样徒手把牌搓成其他花色。
不过操纵抽奖还是能随便做到的。
现在，他正在“寻找手感”。
抽奖卡片此时还未放进抽奖箱，林砚用手掂量着各个卡片，感受着它们的不同。
技能带来的微妙感知，让他能隐约“分辨”出不同卡片在硬刷碳粉上的细微差别。
在彻底记下不同卡片的“感觉”后，他将这些卡片通通塞进抽奖箱内，简单晃动两下，坐在座位上，手指勾住两个不起眼的钢钩。
没错，抽奖箱里他也做了手脚。
他提前在抽奖箱里偷偷插了两根钢丝，用于控制卡片在箱体内的位置。
钢丝游离在抽奖卡片中，他的小拇指一勾，就把特等奖的卡片给换到了下面。
原来这就是出千的感觉。
一切准备就绪，他收回操纵的手指，静等参与者前来。
“陈嘉，刚学生会那边通知，我们社申请的临时志愿者名额批了，多了两个人手，上午十点过来。” 方瑜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
“太好了！正愁互动区那边缺人呢！”陈嘉抱着一小摞画框，小心地放在摊位后方的空桌子上，“让小李和小芮先去互动区帮忙，这边招待还忙得过来，等志愿者来了再填补上。”
“素拓平台上那边报名参加我们社活动的学生，已经超过一百个了！”
“是吗？这比我们重组前多了一倍不止！”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喏，给你看。”
负责打卡签到的两人在那分享着手机上的信息，她们看上去非常激动。
“陈学姐！”洛雨突然出现在陈嘉身后，吓了陈嘉一跳。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红色的外套。
“哇，小雨学妹，你怎么神出鬼没的！”陈嘉拍着胸口，随即又笑起来，“正好，快来帮我分类一下画笔，刚才抱过来的时候全乱了。”
“好。”
两人到中间，跟着另外两名社员一起将画笔分类摆放整齐。
“小雨学妹，你是不是也有作品参加评选了？”旁边的一个社员问道。
“有呀，挂在那边呢。”
洛雨抬手指向中间的一幅画，衣袖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上，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链子中央坠着一颗小巧、星星形状的深蓝色琉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丝静谧的蓝光。
“哇，这个手链好漂亮！”那名社员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是晴晴之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洛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小心地将衣袖拉下来，盖住了手腕，但眼底却漾开一片暖意，“她说这个颜色，像夜空的碎片……”
“对了，我的作品在那里！”
洛雨立马转移回话题，再次指向其中一幅画。
“哇，原来那副画就是你画的吗……”
社员们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那是一幅名为《晨光》的画作，很快，那副画瞬间被她们围了起来。
林砚也站起身，跟她们一样凑到那幅画面前，他今天清晨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有看过它一眼，当时他就感觉这幅画有些与众不同。
画上的主体是一扇半开的老旧木窗，窗外是朦胧的朝霞，光线饱满富有层次。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的花盆，盆沿爬着一株纤细的绿色藤蔓嫩芽，正努力向着窗外那缕光线伸展的。
林砚看到这幅画的内容，就猜测这可能是洛雨的画，他四处寻找署名没找到，署名可能是被画框给遮挡住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画上，乍看之下，画中描绘的是一颗嫩芽在向往晨曦。
但他却发现其他地方的细节——
那努力伸展的嫩芽，其根部却紧紧缠绕在干涸的花盆边缘，仿佛在依赖着这片贫瘠的土壤。窗棂的阴影被刻意加深、拉长，使得嫩芽的大部分躯干乃至向往光明的叶尖，都被笼罩在阴影的背景之中。
林砚皱起眉，心里不由得感叹，眼睛瞟向洛雨。
不愧是画家的女儿，洛雨在绘画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晴晴？！”
洛雨突然转头，他连忙舒展眉毛，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此时，苏晚晴正从摊位的另一侧走来，手里拿着几张刚刚核对完的物品清单。晨光将她清冷的身形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围在《晨光》前的众人，最终落在洛雨身上。
“都准备好了吗？”她放下清单，稍稍提高音量。
“嗯，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