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目送着陆星辰的背影在主干道上渐行渐远，手指在口袋里的那张黑色名片上轻轻划了两下。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将目光瞥向另一个正从同样方向走来的人。
苏晚晴正抱着一叠没发完的传单，向摊位这边走来，她的脚步比平时稍快，夕阳的余晖给她身影镀上了一层橙色的边。
而她微侧着脸，目光越过熙攘人群，似乎正短暂地追随着那个刚刚消失在拐角的灰色西装背影。
直到陆星辰彻底不见，她才仿佛惊醒般收回视线，脚步也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她走向堆放活动材料的地方，准备将手上的传单归位。
“刚才那人是谁呀，学长？”
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林砚侧后方响起。
洛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林砚转过身，先是对洛雨笑了笑，然后目光扫过正在整理传单的苏晚晴。
“是‘星空绘’工作室的人。”林砚将名片拿出来，在洛雨眼前晃了晃，同时提高了些音量，确保不远处的苏晚晴也能听到，“他来谈合作的，也顺带提了一下……艺术展的事。”
“艺术展！”洛雨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急切，“是……关于‘日与月’艺术展吗？”
“嗯，就是那个。”林砚点了点头，故意在此处停顿了一下。
果然，苏晚晴整理传单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将手里的传单边缘对齐，再对齐，仿佛那是需要精密校准的工作。
洛雨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真的吗？学长你好厉害！”她双手合十，仰着脸看向林砚，眼神里充满期待，“之前我和晴晴试着联系他们的时候，感觉好难接近……那……有机会拿到票吗？”
“还不确定，只是约了明天去他们工作室详细聊聊。”林砚笑了笑，将名片收好，“希望能有点收获吧。”
“一定可以的！学长出马，肯定没问题！”
洛雨的语气充满信心，笑容甜美依旧。
但她眼角的余光，似乎也瞥向了苏晚晴的方向。
苏晚晴终于将那一叠传单整理好，将传单箱盖上。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
她径直走向摊位角落放置个人物品的地方，拿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啜饮着，视线投向远处渐暗的天色和开始亮起的零星路灯，仿佛这边的对话与她毫无关系。
空气里有一瞬间微妙的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和风吹棚布的声音。
洛雨看看林砚，又看看苏晚晴那副“与我无关”的侧影，脸上笑容纹丝未动，眼神却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个来回。
她忽然向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林砚身侧，身上一丝类似柑橘的清甜香气隐约飘来。用不高的声音，轻声问道：
“学长……”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如果能顺利谈到门票的话……能不能……多要一张？”
林砚的余光清晰地看到，就在洛雨贴近的瞬间，不远处苏晚晴原本投向远方的视线，倏地收了回来。
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锐利地刺在洛雨几乎要碰到林砚胳膊的侧影上，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仿佛要将杯子捏碎。
而那眼神里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不悦，以及一种被冒犯领土般的冷意。
但她死死抿着唇，却什么也没说。
洛雨目光恳切地看向林砚，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苏晚晴的方向。
“晴晴她……其实也一直很想去那个展的。只是她不太好意思说……”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苏晚晴竭力维持的平静湖面。
苏晚晴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血色褪去。她没有转头，挺直的背脊似乎僵硬了那么一瞬。
她将杯子近乎失礼地“嗒”一声放在桌上，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林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向洛雨那双写满了恳求的大眼睛，心里不由得失笑。
那边，苏晚晴终于动了。
她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目光先是极冷地扫过还贴在林砚身边的洛雨，那眼神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然后才掠过林砚，对上他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里面有着警告，似乎又有着些许请求。
“传单发完了，我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清冷几分，说完便径直转身，没有给他们回话的机会。
夕阳将她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她踩着比平日更快的步伐，没了从容，像是在逃离，逃离这个现场。
“晴晴，等等我嘛，我也要出去！”洛雨立刻朝着苏晚晴喊道。
她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飞快地拿起小包，临走前不忘对林砚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拜托啦~”，然后便追着苏晚晴的方向去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苏晚晴头也不回，洛雨则在后面跟着，试图追上并挽住她的胳膊，却被苏晚晴一个不经意的侧身避开了。洛雨也不气馁，依旧笑盈盈地跟在旁边说着什么，只是那笑容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洛雨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8】
【苏晚晴好感度：10（暂未变化）】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道路另一头的路灯也依次亮起，宣告着夜晚的来临。喧嚣了一天的校园主干道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三两两收拾摊位的社员和晚归学生的零星身影。
林砚收回目光，手指再次触碰了一下口袋里的名片，坚硬的卡片边缘带来清晰的触感。
明天的会面，看来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收拾杂物的几个社员，最终却停留在角落正在收拾雕像的许文身上。
该去物色一下明天一起去会面的人选了。
许文正低着头，用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尊小型雕塑的底座，动作比白天认真了许多。
下午特等奖事件后，他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林砚嘴角一扬，朝那个角落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