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身后社员们道别的喧闹和桌椅挪动声淹没。
但和他近在咫尺的苏晚晴和洛雨，听得清清楚楚。
“门票拿到了。”
苏晚晴正在披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捏着衣领，停顿了大约半秒。她没有立刻转头看向林砚，而是微微侧身，脸上的冷淡融化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成平静。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洛雨正要拉上小包拉链的手指停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惊喜，甚至带着点不敢置信。她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晚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用那双眼睛期待地望着林砚。
林砚仿佛没看到她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转过身，背靠窗台，面向她们，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两张星空底色的门票。
他没有直接递出，而是夹在指间。
“两张，主板方给的。”
洛雨的眼睛更亮了，几乎要伸手去接，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苏晚晴的视线落在门票上那流动的珠光日月图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活动室前正在收拾现场的社员。
“你自己留着就好。”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我对那个展，兴趣不大。”
林砚心里了然。
这位大小姐，自尊心强得很，昨天想要却不好意思开口，今天别人送到了面前，还嘴硬不需要。
“是吗？”林砚也不急，手指将其中一张门票单独抽出来，在洛雨眼前晃了晃，“那可惜了，小雨学妹好像很期待。我还想着，如果你也去，正好可以陪她一起，有个照应。”
“毕竟……”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那种场合，她一个人可能不太适应。”
洛雨像是接收到信号，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副有些不安又充满渴望的表情，小声说：“我……我确实很想去看看爸爸的画……但要是晴晴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副失落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苏晚晴抿紧了唇，她看着洛雨那副样子，又看看林砚手中那张仿佛散发着诱惑光泽的门票，内心显然在剧烈挣扎。
“……随便你。”她别开脸，语气僵硬，但伸出的手却自觉地接过了林砚递到面前的门票。
指尖接触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将门票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学长！”
洛雨也立刻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她小心地将门票收进包里最内侧的夹层，然后亲昵地想去挽苏晚晴的胳膊。
“晴晴，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太好了！”
苏晚晴身体僵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开，任由洛雨挽住。
“嗯。”
“你们还不走吗？”
陈嘉刚收拾完桌子，朝他们这里走来。
洛雨松开苏晚晴的胳膊，上前一步。
“嘉姐！我们拿到门票啦！是学长从主办方那里拿到的！”
“真的？！太好了！”陈嘉也为她们高兴，“恭喜你们呀！”
趁着洛雨在跟陈嘉分享喜悦的间隙，林砚靠近苏晚晴一步，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句：
“谢谢你的提醒。”
虽然那个提醒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就算苏晚晴不提，他也能观察出来。
“不用谢，倒是我还要谢谢你呢。”
苏晚晴将攥着门票的手悄悄放进口袋，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下，陆星辰知道是你们要的门票。”
林砚说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苏晚晴，等待她的反应。
他回想起陆星辰当时递门票时的表情，他都没开口要，对方就主动奉上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苏晚晴脸上的微笑淡去了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似乎想追问什么，但看了看不远处正和陈嘉兴奋说着话的洛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了。”苏晚晴恢复了平常的清冷，对着林砚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洛雨，“小雨，走吧。”
“好~”洛雨欢快地应了一声，又对林砚和陈嘉挥挥手，“学长再见！嘉姐明天见！”
【苏晚晴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洛雨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1】
陈嘉看着她们离开，舒了口气。
“看来门票的事让她们和好啦？”
“也许吧。”林砚笑了笑，帮忙将最后两把椅子归位。
秦墨已经清点完剩余物品，锁好了储物柜，对林砚和还在帮忙的许文点点头：“辛苦了，今天就这样，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活动室里终于只剩下林砚和许文两人，许文默默地将自己的背包背上，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
林砚关掉灯，两人一起走出活动室，锁上了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剩走廊尽头的灯还在闪烁。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就在走到一楼楼梯口，即将分道扬镳时，许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砚。”他叫住林砚，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在斟酌词句。
林砚转过身，看着他，随即叹了口气。
“你看了很久吧。”
许文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在角落收拾东西的时偷瞄早就被林砚发现了。
“……我只是刚好看到。”许文略显尴尬地说道，“你放心，门票的事，我不会跟社团里其他人提。”
林砚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感激，只是点了点头。
他完全不在乎许文会不会说出去。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许文的表态，“早点回去休息吧，下周还有得忙。”
“好，那我先走了。”
许文朝他点点头，转身朝男生宿舍的方向快步离开。
林砚站在原地，从口袋中掏出仅剩的那张属于自己的“日与月”艺术展门票。
星空深邃，日月流光。
社团这边暂时稳住了，门票也送了出去。表面看，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步调推进。
接下来，就是下个月的那场艺术展。
陆星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隐约觉得，这场展览，恐怕不会简单。
不过，只要陆星辰不影响到他的任务，就随他去吧。
他将门票收好，不紧不慢地朝着校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