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李默的电脑右下角弹出第28个未读消息时，他正把第三杯冰美式灌进喉咙。PPT最后一页的"优化方案"四个字在视网膜上烧出重影，连续熬了72小时的后脑勺突突直跳。
"李默，甲方说数据模型还要再调三次。"总监的微信像催命符，附带一个微笑表情。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摸出手机，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白光。再睁眼时，檀香混着墨汁的味道直冲鼻腔，朱漆雕花窗棂外飘着鹅毛雪，自己正跪在青砖地上，玄色官袍下摆绣着白鹇补子。
"李大人，万岁爷宣您去乾清宫回话。"尖细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穿飞鱼服的太监垂着眼，拂尘扫过他官帽上的乌纱。
李默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昨天还被键盘磨出茧子的指尖，此刻竟染着淡淡墨香。他鬼使神差摸向腰间，触到块温润玉佩，背面刻着"嘉靖二十三年二甲进士"。
"李卿家，户部说今年太仓银只剩三十万两？"龙椅上的嘉靖帝裹着貂裘，丹炉里的青烟在他眉宇间缭绕，"严阁老昨日递了折子，说江南织造局能再挤五十万。"
李默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这场景他熟啊！上周刚做的《大明财政危机分析报告》里，严嵩这老狐狸就是靠虚报织造收入哄皇帝开心，实际早把银子搬进自家地窖了。
"回陛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江南织造去年进贡的云锦比前年少了三成，若强行加征，只怕机户要逃去苏州府。"他想起今早路过御膳房时，听小太监说严家厨子顿顿吃熊掌，"不如查查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冰敬炭敬？"
丹炉"砰"地爆出火星，嘉靖帝眯起眼睛："爱卿可知，昨日严世蕃刚给朕送了支千年人参？"
当夜李默被罚跪在文华殿抄《道德经》，雪粒子顺着窗缝往脖子里钻。他盯着自己冻红的指尖，突然笑出声——这可比改PPT刺激多了。
"大人，该用膳了。"轻软的女声带着吴侬软语，穿月白比甲的小宫女端着食盒进来，眼角泪痣在烛光下忽明忽暗。食盒里躺着碗阳春面，汤底飘着油星，竟比公司楼下的网红面馆还香。
后来李默才知道，这小宫女叫阿沅，是苏州织工的女儿，父亲被严家逼得投了河。他教她用阿拉伯数字记账，带她混进严家库房，在成箱的金元宝里找出盖着织造局官印的银锭。
"大人怎知这里藏着脏银？"阿沅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我们那儿管这个叫大数据分析。"李默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那台跑了一夜Python的电脑。当他把账本摔在严嵩面前时，老狐狸的脸比丹炉里的炭还红。
再后来，李默在乾清宫偏殿装上了自制的日晷钟，教会御厨用温度计控制火候，甚至给嘉靖帝做了个简易血压仪。某次议政时，他脱口而出"KPI考核"，满朝文武都以为是什么道家秘术。
"李爱卿，"嘉靖帝摸着新得的血压仪，"你说朕该给严嵩定什么KPI？"
雪停那日，李默站在午门城楼上，看阿沅带着二十个宫女在雪地里跑"供应链管理"沙盘。远处传来钟声，他摸出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现背面多了行小字："社畜生存指南第一条——在哪里卷不是卷？"
风掀起他的官袍，露出腰间别着的...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