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齁齁齁齁齁齁哈呵呵呵呵呵呵哈呵呵呵呵呵……”
电流贯穿的瞬间,言久笙的脊柱像被抽出的弹簧般剧烈反弓。
泰瑟枪的电压约有五万伏,如果是常人,会瞬间肌肉锁死、丧失行动能力,倒地抽搐。
可她是耐电王言久笙。
剧烈的电击让她的声带失控,发出连串怪异的喉音。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疯狂放电,像被点燃的引线,从脊髓直冲大脑皮层。
还有前所未有的膨胀感。
“6.4……6.5↓5↑5↓5↑5……”她在心里默念,舌头舔过被电得发麻的嘴唇,还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刺激。
太刺激了。
嘴角无法控制地流下涎水,却又在下一秒拉扯成一个扭曲的、近乎狂喜的弧度。
论文!没错,论文!!!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生成论文框架了。
《探究电击对■■形态及功能的影响——基于一次意外电击事件的观察报告》。标题要长,要专业,要让人一看就以为这研究有多前沿。摘要部分要强调“意外事件”这个词,既能解释实验设计的缺失,又能增加故事性。引言部分要引用至少三篇关于电击疗法和神经可塑性的文献,再扯两句生物电信号和共生关系的理论,水上它个几万字糊弄别人……
想想就美滋滋。
“好……好……”她语无伦次,左手颤抖着伸向腿上失去电力的电极,用力扯下。
“这可……多亏了……你们……”
感谢词要写在致谢部分。感谢这位不知名的警官提供电击设备,感谢鼠群的配合,感谢导师……算了,导师,那老登“不配”。
因为水作可不敢提导师的名字。
“好……好……”她语无伦次,一边抚摸着带有倒刺的电机针,一边用颤抖的手试图去抚摸最近的一只老鼠,“这可……多亏了……你们……”
她的指尖触到的,不是温顺的皮毛。
是紧绷的、颤抖的、在最后一刻猛然跑开的肌肉。
那只老鼠躲开了她的触碰。
不仅如此——它跑开几步后,猛地转身,用那双眼睛盯着她。
那不是她熟悉的幽蓝磷光。
那是血红色。
言久笙会感到愤怒吗?不,不会。
相反,她反而感到兴奋。
这说明对方还未经由自己的改造,就已经领悟了部分能力。
挨门塔尔的“兽装”迅速褪去,彻底“开窍”的她单膝跪地,已无力拿起泰瑟枪,任由它掉落在地。
虽然过程很奇怪,但就结果而言,埃门塔尔成功了,她成功中断了诡异的笛声。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破损的喉咙只发出了一串气音。
她的表情很奇怪,从下到上扫过言久笙,看向周围那些眼中红光闪烁的鼠群,最后又看回言久笙。
那眼神在问:你是谁?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为什么?
言久笙才懒得回答。
但有意思的是,那些老鼠替她“提问”了。
不是用声音,是用身体。
在埃门塔尔和言久笙之间的空地上,几十只老鼠开始移动。它们互相触碰,传递信息,然后一只接一只地,在污水中排列出了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字符:
[WHO U ARE]
“我是你妈!”
言久笙才懒得解释这些。
她不在乎。
她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你现在能感受它们了是吧,”言久笙向前走了一步,拦路的老鼠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眼睛死死盯着埃门塔尔,“你现在能操控它们了是吧,对不对对不对。”
这不是问句。
是确认。
她的确在渗入血液的老鼠唾液之中,感到了某种超乎寻常的情感,感到了某种超越时空的联系。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埃门塔尔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那些排列成字符的老鼠,然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Y]
一个字母。
足够了。
言久笙笑了。
“很好,哈哈哈哈,真棒。”她拍手,掌声在空旷的地下里回荡,“那你能控制多少?一百只,两百只,还是全部?”
埃门塔尔保持沉默。
她的眼神很清楚,既然你都不告诉我你是谁,那我也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不说,没关系。”她歪了歪头,声音变得轻快起来,露出腥味十足的笑容,“你现在可没力气离开了吧。”
何止是离开,埃门塔尔感觉现在连呼吸都是重担。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治疗你,也有办法救活他呢?”
埃门塔尔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不知道言久笙到底想干什么,但她知道,现在需要救人,即使他有罪,即使他可能要受到死刑,也要让他活着审判。
至于眼前犯有故意伤害,一级谋杀的怪人,她显然无法处理。
[COST]
代价?
言久笙笑得更开心了。
“我要跟你玩个游戏。”她张开双臂,“很简单。他还能活一小时,就比一小时后,谁身边的老鼠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用你现在的能力去‘呼唤’它们,我可以用我的笛子去‘召唤’它们。一小时,就在这里,我们数数。”
埃门塔尔盯着她。
显然,埃门塔尔想要参与这场游戏,可双方的状态差距过大,让她不免犹豫。
“你感觉自己赢不了吗?哦对,这是我的疏忽,人们只喜欢势均力敌的游戏,但可惜,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所以为了控制变量,我不能对你做什么。”
“所以,为了实验的严谨性。”言久捡起埃门塔尔踢开的手枪,冰冷沉重的触感让她满意。
她没有犹豫,将枪口抵在自己右下腹。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撞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砸在潮湿的砖墙上。
短暂的延迟后,剧痛才海啸般涌来。
透明塑料实验服的好处就在这里,方便看清伤口,方便清洗血迹。
她低下头,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嘴,向外吐着温热的血和气。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牵扯着内脏产生一阵阵尖锐的绞痛。
“哈……哈……果然,这种情况下……感官就是会放大……”她急促地喘息,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变量控制完成…哈…现在,我们‘平等’了。”
她颤抖着拔出弹匣,展示给埃门塔尔看,声音因疼痛而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
“共有六百……六十五只,最后计算……我的结果少算……十八只,同意?”
[Y]
同意?她能不同意吗?
“蒸蚌,很好,太棒了!”言久笙几乎要跳起来,“现在,就现在,开始。”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骨笛,用舌头舔了舔笛孔边缘的血渍。
埃门塔尔则被鼠群支撑着,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刚学会走路的木偶。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鼠群,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