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咨询室的真相

作者:西园寺幽幽子 更新时间:2026/1/6 18:02:41 字数:7277

周六上午十点,“午夜玫瑰心灵疗愈中心”挂上了“预约中”的牌子。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家格调雅致的心理咨询室: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家具,绿植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薰衣草和佛手柑的淡淡香气。接待区的书架摆着心理学经典和通俗读物,茶几上有手工饼干和花茶。

但那些懂行的人,能看出更多细节——

墙上的抽象画实际上构成了一个隐蔽的精神稳定法阵;书架第三排的几本书是伪装成书籍的符文发生器;就连熏香里也掺了微量的安神草药,剂量控制在普通人无害但能放松警惕的程度。

莉莉丝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优雅地盘起,妆容精致而不失亲和力。她坐在咨询室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我和林薇在隔壁的观察室——单向玻璃,完全隔音,能清楚看到咨询室的情况。巴洛克和格罗姆守在建筑外围,咒术师和别西卜负责技术监控。这是标准的安全配置,毕竟我们对苏建国父子还不够了解。

十点零五分,门铃响了。

莉莉丝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苏建国和苏明哲。苏建国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POLO衫和休闲裤,手里提着一个旧公文包,眼神里带着熬夜加班的疲惫和某种警觉。苏明哲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背着他的蓝色书包,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苏先生,苏明哲,欢迎。”莉莉丝微笑,“请进。”

父子俩走进来。苏明哲好奇地打量四周,目光在墙上的抽象画上停留了几秒——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些图案的特殊性。

“环境不错。”苏建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我想象的专业。”

“谢谢夸奖。”莉莉丝示意他们坐下,“喝点什么?花茶,果汁,还是……”

“白水就好。”苏建国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莉莉丝并不介意,倒了三杯温水。她先和苏建国聊了些日常话题:搬来这座城市适应得怎么样,工作是否顺利,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苏建国回答得很简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莉莉丝,像在评估她的可信度。

十分钟后,莉莉丝自然地转向苏明哲:“明哲,在学校还习惯吗?交到新朋友了吗?”

苏明哲看了父亲一眼,得到默许后,小声说:“嗯……有一个。”

“是艾莉娅吗?”

男孩点点头。

“艾莉娅是个很好的孩子。”莉莉丝温柔地说,“她告诉我,你画画很棒,还送了她一幅画。”

苏明哲的脸微微发红,显然不习惯被夸奖。

“其实今天邀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聊聊明哲的一些……特殊状况。”莉莉丝切入正题,“艾莉娅提到,在学校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担心你,所以请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苏建国的身体立刻绷紧了:“什么意外?明哲,你在学校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明哲低下头。

莉莉丝接话:“只是一次小小的情绪波动,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苏先生,我想问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您是否注意到,明哲在某些时候,会表现出一些……不同于普通孩子的特质?”

沉默。

苏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某种坚持:“……是的。从他妈妈去世后,就开始有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从衣服里拉出那个银色的水滴吊坠:“我妻子留下的。她说如果明哲出现‘特殊状况’,就让我戴上这个,可以……‘稳定’他。”

林薇在观察室里立刻操作仪器:“吊坠能量特征确认——确实是守序观测者的制式装备。内部有精神波动抑制模块和远程数据传输接口。”

远程数据传输。也就是说,守序观测者可能正在实时观看这场咨询。

我示意林薇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您妻子她……”莉莉丝斟酌着措辞,“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民俗学者。”苏建国苦笑,“听起来很普通对吧?研究民间传说,收集地方故事,偶尔发表几篇论文。但我知道,她研究的……不是普通的民俗。”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推到莉莉丝面前:“这是她的研究笔记。我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最后几页……她提到了‘观测者’、‘世界线’、‘法则之子’这些词。还画了一个复杂的图表,标注着多个时间点和地点。”

莉莉丝翻开笔记本。前面的内容确实是标准的民俗研究:某地的祭祀仪式,某个家族的奇特传统,某个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但越往后,内容越偏离常规。

在笔记本的四分之三处,有一整页用红笔写着:

“他们不是传说。他们真实存在。守序观测者——世界的记录者与维护者。但‘守序’只是表象,他们的真正目的……”

后面的字迹被涂黑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再往后翻,出现了那个复杂的图表。横向是时间轴,从1900年延伸到“现在”(笔记标注的是三年前);纵向是地理坐标,涵盖了整个东亚区域。图表上有几十个标记点,每个点旁都有简短的注释:

“1912,金陵,观测者接触事件,结果:记忆清洗。”

“1937,申城,观测者介入失败,结果:局部现实扭曲。”

“1975,滇南,观测者实验,结果:创造‘灵媒’血脉?”

“1998,港岛,观测者撤离,原因:法则之子诞生波动。”

法则之子诞生波动。1998年。那是艾莉娅被创造的年份。

莉莉丝的手指在那个标记上停留了几秒。她抬头看苏建国:“您妻子研究这些……有多久了?”

“从我们结婚开始,二十年。”苏建国揉了揉太阳穴,“我以前以为这只是她的学术兴趣,虽然有点偏门,但无伤大雅。直到三年前……”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三年前的夏天,她说要去西北考察一个‘古老的神社遗迹’。我本来要陪她去,但公司临时有项目走不开。她独自去了,说一周就回来。”

“但她没回来?”莉莉丝轻声问。

“回来了。”苏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按时回来的,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我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她了。”

他闭上眼,像是要鼓起勇气:“回来的妻子,会突然在半夜坐起来,看着窗外,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交流。她做饭时会放错调料,把盐当成糖,把醋当成酱油——她以前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而且……”

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痛苦:“而且她看明哲的眼神变了。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是……是研究员看实验体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评估和计算。”

苏明哲的身体微微发抖。莉莉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男孩的颤抖才稍微平息。

“一个月后,她说要再去一次那个遗迹,有‘重要发现’。我坚决反对,我们大吵了一架。最后她妥协了,说就在家附近的图书馆查资料,当天回来。”苏建国握紧拳头,“那天下午,我接到电话……说是车祸。一辆失控的卡车,司机酒驾。很‘合理’的意外。”

“但您不相信是意外?”

“因为那天早上,她出门前,把那个吊坠给了我。”苏建国指着自己胸前的银色水滴,“她说:‘如果我今天没回来,就把这个给明哲戴上。还有,带他离开这个城市,去东南方向,找一个……银色的孩子。’”

银色的孩子。艾莉娅。

莉莉丝和我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我赶到现场时,她已经……但很奇怪,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苏建国的声音哽咽了,“更奇怪的是,她的研究资料——包括这个笔记本的原件——在她死后全部消失了。电脑硬盘被物理损坏,云存储账号被清空,连纸质备份都不见了。我只来得及藏起这个抄录本。”

他看向莉莉丝:“林医生,我知道您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师。艾莉娅也不是普通的孩子。我妻子留下的线索指向你们,所以我才带明哲转学过来。我需要答案——我妻子到底在研究什么?她为什么会死?明哲身上的‘异常’到底是什么?”

咨询室里安静下来。

莉莉丝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苏先生,首先我要告诉您,您妻子的研究方向……确实涉及到了某些真实存在的、超越常人理解的事物。您笔记里提到的‘观测者’、‘法则之子’这些概念,都是真实存在的。”

苏建国的脸色发白,但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其次,关于明哲的能力。”莉莉丝转向男孩,“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甚至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吸收’它们,对吗?”

苏明哲惊讶地点头:“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莉莉丝的声音很温柔,“这种能力通常被称为‘共感’或‘灵媒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能与他人乃至环境产生深层次的情感共鸣。在适当的引导下,这是一种珍贵的天赋;但如果缺乏控制,它会变成一种负担,甚至危险。”

“所以我妻子……早就知道明哲会有这种能力?”苏建国问。

“很可能。”莉莉丝点头,“她留下的吊坠,就是用来抑制和稳定这种能力的装置。而她让你带明哲来找‘银色的孩子’,是因为艾莉娅——也就是您儿子提到的那位朋友——拥有‘调和’与‘稳定’的能力,可以帮助明哲学习控制。”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您妻子的死……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但根据您描述的情况,她可能在调查过程中接触到了某些危险的存在或信息,并因此被盯上了。车祸可能确实不是意外,而是某种‘清理’。”

苏建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肩膀垮了下来。这个普通程序员在过去三年里,独自承担着妻子离奇的死亡、儿子的异常、以及一个完全陌生的超自然世界的压力。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可能知情的人,那种混合着释然和更深的担忧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压垮。

“那么,”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你们能帮助明哲吗?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是信任和合作。”莉莉丝认真地说,“我们需要定期为明哲做能力评估和训练指导,这需要您的同意和配合。同时,我们希望了解更多您妻子的研究内容——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理解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以及这可能对明哲、对艾莉娅、对我们所有人意味着什么。”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只要是为了明哲好,我配合。”

“谢谢。”莉莉丝微笑,“那么,今天我们可以先做一次基础评估。明哲,你愿意试试吗?”

苏明哲看向父亲,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小声说:“……嗯。”

莉莉丝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一副看起来普通的平光眼镜,还有一叠空白的画纸和彩色铅笔。

“这些是评估工具,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你的能力范围和特性。”她解释道,“不用担心,整个过程没有危险,就像玩游戏一样。”

男孩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莉莉丝很懂得如何与孩子打交道,她先是让苏明哲戴上那副眼镜——实际上是改良版的抑制眼镜,能过滤掉大部分情绪能量,让他感觉“安静”一些。

“感觉怎么样?”莉莉丝问。

苏明哲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多了。那些……声音,变轻了。”

他指的是情绪能量的“噪音”。戴上眼镜后,周围世界在他感知中不再那么嘈杂和压迫。

“很好。”莉莉丝把水晶球推到他面前,“现在,把手放在水晶球上,闭上眼睛,试着想象一种情绪——比如开心,或者平静。”

苏明哲照做。他的手放在水晶球上,几秒后,球体内部开始浮现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观察室里,林薇快速记录数据:“能量反应温和,波动频率稳定。确实是共感体质,但强度比普通灵媒高至少三倍。而且……他的能量特征里,有微弱的‘观测者印记’。”

“遗传?”我问。

“或者是后天植入。”林薇皱眉,“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母亲可能不仅是研究者,还是参与者。”

咨询室里,评估继续进行。莉莉丝让苏明哲尝试画下他“感觉”到的情绪。男孩拿起彩色铅笔,在纸上涂抹。他没有画具体的图像,而是用颜色和线条表达感受:暖黄色的漩涡代表开心,深蓝色的波浪代表悲伤,灰色的乱线代表混乱。

他的画有一种抽象的表现力,能直观传达情绪的本质。

“很有天赋。”莉莉丝评价,“你的能力让你能更深刻地理解他人的感受,这是一种珍贵的共情力。但问题在于,你目前无法控制‘开关’——你会被动吸收所有周围的情绪,无论好坏,无论你愿不愿意。”

苏明哲点头:“……嗯。有时候在学校,突然好多人的感觉涌进来,我就……很难受。”

“所以我们需要训练你两件事。”莉莉丝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学会建立‘屏障’,过滤掉不需要的情绪。第二,学会主动控制,只在你想的时候使用能力。就像你有一副很灵敏的耳朵,需要学会在吵闹的环境里戴上耳塞,在想听的时候再摘下来。”

这个比喻男孩听懂了,他认真点头。

基础评估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时,莉莉丝给了苏建国一套初步的训练方案:每天十五分钟的冥想练习,戴着抑制眼镜适应“安静”的状态,用画画记录情绪波动作为日志。

“下周同一时间,我们再见面。”莉莉丝说,“另外,如果方便的话,下周末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孩子们的小小聚会——艾莉娅,明哲,还有其他几个……特别的小朋友。让他们在轻松的环境里互动,对明哲适应能力也有帮助。”

苏建国犹豫了一下:“其他小朋友也是……?”

“和明哲一样,有特殊的天赋。”莉莉丝坦然道,“但请放心,他们的监护人会全程陪同,而且聚会地点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绝对安全”的保证,似乎让苏建国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最终同意了。

送走苏建国父子后,莉莉丝来到观察室。

“怎么样?”她问。

“吊坠确实在传输数据。”林薇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但传输是单向的,只有发送,没有接收。守序观测者可能在记录,但没有介入的意思。”

“至少目前没有。”我补充,“但苏建国的妻子……她可能发现了观测者的某个秘密,所以才被灭口。而她把儿子引到艾莉娅身边,可能不止是为了帮他控制能力。”

莉莉丝若有所思:“你是说,她想通过明哲,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或者,想通过艾莉娅,保护明哲。”林薇说,“如果她真的参与了观测者的某些实验,知道内幕,那么她的儿子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目标。而法则之子,可能是唯一能保护他的存在。”

这解释得通。一个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一切方法为儿子铺好生路。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我说,“莉莉丝,下次咨询时,尝试问出那个西北遗迹的具体位置。林薇,你查一下组织档案,看看三年前西北地区有没有记录在案的异常事件。”

“明白。”

“还有,”我看向窗外,苏建国父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准备下周末的聚会。不光是为了苏明哲,也为了看看……还会吸引谁来。”

法则之子和灵媒的聚会,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所有关注这些存在的人。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灯塔不被风吹灭。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平静。

艾莉娅正常上学,和苏明哲的互动多了起来。两个孩子会在课间一起画画,午餐时分享便当(现在苏建国也开始给儿子做便当了,虽然味道有待提高),放学后偶尔一起写作业。

苏明哲戴着抑制眼镜,情绪稳定了许多。他依然话不多,但笑容变得自然了。艾莉娅的法则之力也在无形中影响着他,帮他梳理那些被动吸收的情绪能量,让他不至于过载。

周三下午,我去学校接艾莉娅时,遇到了同样来接儿子的苏建国。

“许先生。”他主动打招呼,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明哲说……艾莉娅帮了他很多。谢谢。”

“孩子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说。

我们站在校门口等孩子出来。沉默了一会儿,苏建国突然说:“许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风险评估顾问。”我给出标准答案,“评估各种潜在风险,制定应对方案。”

“很巧。”苏建国苦笑,“我妻子以前也常说,她在做‘风险评估’——评估那些古老传说和超自然现象可能带来的风险。她说,最大的风险不是怪物或鬼魂,而是人们不知道它们存在,所以毫无防备。”

很深刻的见解。这位民俗学者显然不只是个理论研究者。

“她还说过什么?”我问。

苏建国看着校门的方向,眼神遥远:“她说……我们的世界就像一张纸,大多数人在纸的这一面生活,以为这就是全部。但纸还有另一面,而且有时候,纸会被戳破,两面会混在一起。而她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破洞’,研究它们为什么会形成,以及……是谁在戳破这张纸。”

这个比喻让我心里一动。

世界是一张纸,两面。一面是普通人的现实,另一面是超凡存在。守序观测者自称是记录者和维护者,但按照苏建国妻子的说法,他们可能同时是“戳破纸的人”。

为了实验?为了观察?还是为了某种更大的目的?

孩子们出来了。艾莉娅和苏明哲并肩走着,艾莉娅在说什么,苏明哲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看到父亲,苏明哲小跑过来:“爸爸,今天美术课,我画了我们家。老师说我进步了。”

他把画递给苏建国。画面上是一个三口之家:父亲坐在电脑前,母亲在厨房做饭,孩子在客厅画画。画面很温馨,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母亲的轮廓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

苏建国看着画,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拍拍儿子的头:“画得很好。走吧,回家爸爸给你做……呃,番茄炒蛋。”

苏明哲开心地点头,然后看向艾莉娅:“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父子俩离开的背影,艾莉娅拉住我的手:“爸爸,苏明哲说他妈妈做的番茄炒蛋特别好吃,但他爸爸总是炒糊。我们要不要……教教他?”

孩子式的善意,直白而温暖。

“我们可以邀请他们周末来家里吃饭。”我说,“顺便,莉莉丝阿姨说的聚会,也安排在我们家吧。更安全。”

“真的吗?”艾莉娅眼睛亮了,“太好了!我要把我的玩具都拿出来!”

我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也许,帮助一个迷失的孩子找到方向,帮助一个破碎的家庭重新连接,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至于那些更大的谜团——观测者的目的,莉亚的任务,真理之眼的阴谋——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

毕竟,我们已经有了最重要的东西:一个家,一群愿意守护这个家的人。

还有一颗正在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善良的心。

周五晚上,我们开始为周末的聚会做准备。

莉莉丝带来了亲手做的点心和饮料;巴洛克把客厅的家具重新布置,腾出更大的活动空间;格罗姆检查了整栋楼的安保措施,加装了几个隐蔽的监控和警报器;咒术师在房子周围布下了新的防护结界,这次是复合型的,能同时防御物理、能量和精神层面的入侵。

林薇带来了守望者组织提供的一些“儿童友好型”训练设备:情绪识别卡片、能量感知拼图、还有几个能模拟温和能量波动的小玩具。

艾莉娅最兴奋,她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把最喜欢的玩具和绘本摆出来,还画了几张欢迎卡片。

“爸爸,苏明哲会喜欢我的小熊吗?”

“会喜欢的。”

“那莉莉丝阿姨的饼干呢?苏明哲上次说好吃。”

“他肯定会喜欢的。”

“还有……”

孩子对于朋友来做客的期待,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情感之一。

我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心里那属于魔王的部分,依然警惕着可能的风险;但属于“许墨”的部分,却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晚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艾莉娅洗完澡,我给她读睡前故事。她听着听着,突然问:“爸爸,苏明哲的妈妈……真的在天上看着他吗?”

“我相信是的。”我说,“妈妈会永远爱自己的孩子,无论她在哪里。”

“那我妈妈呢?”她看着我,“她也在看着我吗?”

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以给出更确定的答案了。

“是的。”我摸摸她的脸,“她一直在看着你,为你骄傲。”

艾莉娅满足地笑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我坐在她床边,看向床头柜。那个铅盒静静地放在那里,盖子紧闭。

但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盒子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像心脏的一次跳动。

然后,盒盖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银色水晶悬浮起来,飘到艾莉娅枕边,在她脸颊旁轻轻停留,像是在……道晚安。

接着,水晶转向我。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在“注视”我。

不是敌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认同?

然后,它飘回盒子里,盒盖重新合上。

一切恢复平静。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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