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山村的月光

作者:西园寺幽幽子 更新时间:2026/1/9 16:46:21 字数:6956

第一个目标的名字叫月月,四岁,能力是“梦境投影”。

别西卜传过来的资料很简略:姓名林月,生于北方山村,父母在城市打工,由祖母抚养。三岁时开始表现出异常——她能把自己做的梦“投影”到现实中,让周围的人也看到、甚至感受到梦的内容。一开始只是模糊的影像,但随着年龄增长,投影越来越清晰、持久。

守序观测者的记录显示,她的能力评级是C级(低威胁但高潜力),被标记为“潜在钥匙候选”。但因为她生活在偏远地区,且能力表现形式相对温和,所以一直没有被正式纳入实验。

直到一周前,激进派的一个侦察员偶然路过那个山村,目睹了月月的一场“梦游”:孩子在睡梦中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双手按在树干上,然后整棵树开始发光,树皮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画面——那是月月正在做的梦,一个关于“会说话的兔子带她去找妈妈”的童话梦。

侦察员上报后,激进派立刻将她的优先级提升至“待回收”。静默者通过内部渠道截获了这个情报,比激进派的行动队早大约四十八小时。

“我们有两天时间。”林薇在地图上标注出山村的位置,“村子叫月牙沟,在邻省山区,最近的镇子开车要三小时。人口不到一百,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好消息是地形复杂,便于隐蔽行动;坏消息是基础设施差,一旦发生冲突,很难快速撤离。”

“孩子的祖母呢?”莉莉丝问,“她知不知道孙女的能力?”

“根据有限的信息,祖母应该有所察觉,但可能以为是‘孩子想象力丰富’或者‘撞邪’。”巴洛克说,“村里有个老神婆,偶尔会给孩子‘驱邪’,但没什么效果。”

我看向苏建国。他今天也参加了会议——在知道儿子的真相后,他坚决要求参与保护其他孩子的行动。

“我也去。”苏建国说,“我懂当父母的心情。而且……如果月月的奶奶不相信你们,我可以帮你们沟通。毕竟我经历过类似的事。”

这是个合理的理由。一个父亲向另一个祖母解释“你的孙女有特殊能力需要保护”,可能比我们这些陌生人更有说服力。

“格罗姆和巴洛克留在这里。”我做出部署,“保护艾莉娅和苏明哲是第一优先。莉莉丝,你负责安抚孩子们的情绪,特别是明哲,他可能因为月月的事联想到自己。林薇、苏建国和我,我们三个去月牙沟。”

“就三个人?”格罗姆皱眉,“万一激进派已经派了队伍……”

“人多反而显眼。”我说,“我们是去‘接’孩子,不是去打仗。如果可能,最好能和平解决,不让祖母和村里人察觉异常。”

“但如果激进派已经到了呢?”林薇问。

“那就看谁动作更快。”我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我们今晚出发,凌晨抵达,天亮前接触。”

“孩子们那边怎么说?”莉莉丝问,“艾莉娅会问你去哪的。”

“就说我出差,做风险评估工作。”我说,“这是事实。”

只是没告诉她要评估的是什么风险。

晚上八点,我在艾莉娅房间跟她道别。

“爸爸又要出差?”她坐在床上,抱着小熊玩偶,脸上写着不舍。

“嗯,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工作,两三天就回来。”我帮她盖好被子,“你在家要听莉莉丝阿姨的话,按时吃饭睡觉,作业要认真写。”

“我会的。”她点头,然后小声问,“是很危险的工作吗?”

孩子总是很敏感。我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部分诚实:“有一点风险,但爸爸能处理好。而且林薇姐姐和苏叔叔也一起去,我们会互相照应。”

听到苏建国也去,艾莉娅似乎放心了一些:“那……你们要小心。”

“会的。”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说:“爸爸,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我停下脚步:“什么梦?”

“我梦见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她站在一棵会发光的大树下,哭得很伤心。”艾莉娅的眼神有些迷茫,“她一直说‘兔子不见了,找不到妈妈了’。我想去安慰她,但梦醒了。”

梦境投影的跨区域共鸣。月月的能力,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连接其他“特殊存在”了。

“只是个梦。”我轻声说,“快睡吧。”

关上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艾莉娅的法则之力,似乎正在以我们不完全理解的方式成长。她不仅能调和现实,现在连梦境都能感知和介入。

这到底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在她被迫面对更大的世界之前,为她扫清尽可能多的威胁。

包括那些和她一样,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童年的孩子。

凌晨一点,我们抵达月牙沟所在的县城。从这里进山的路很窄,夜间行车危险,我们决定在车上休息几小时,天亮再进村。

林薇在检查装备,苏建国则反复看着月月的照片——那是静默者提供的,一张抓拍的照片: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衣服,蹲在地上看蚂蚁,侧脸很专注。

“她看起来……和明哲差不多大。”苏建国轻声说,“也是四岁?”

“下个月满五岁。”林薇说,“根据记录,她的能力觉醒时间比苏明哲晚,强度也低一些。但梦境投影这种能力……很特殊。它不直接影响现实,但会改变人们对现实的感知。如果发展到高阶,甚至可能让梦境暂时覆盖现实。”

“那会很危险吗?”

“对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林薇收起装备,“想象一下,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一只怪兽冲过来,虽然那只是她的梦,但你的大脑会相信那是真的,你会恐慌、逃跑,甚至引发事故。或者更糟——如果她做了一个噩梦,并把噩梦投影给整个村子……”

苏建国打了个寒颤:“所以她必须被控制?”

“不,她必须被引导。”我纠正,“控制会让她恐惧,恐惧会让能力失控。引导才能让她学会安全地使用天赋,过正常的生活。”

就像我们对艾莉娅做的那样。

苏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许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保护这些孩子?据我所知,您以前的身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我曾经是深渊第七君王,湮灭之主。按常理,我不该在乎人类的死活,更别说几个有特殊能力的孩子。

“因为艾莉娅。”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她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比如,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而是用来保护的。比如,每个人都有改变的可能,哪怕是我。”

“改变……”苏建国重复这个词,“明哲也能改变吗?不会被他的能力定义一生?”

“当然可以。”我说,“能力只是工具,就像笔。你可以用笔写诗,也可以胡乱涂鸦。重要的是拿笔的人,不是笔本身。”

苏建国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我们出发进山。

山路比预想的更难走。最近下过雨,部分路段有塌方,我们不得不下车徒步一段。林薇用光语者的能力照亮前路,我则感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埋伏。

凌晨五点半,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我们终于看到了月牙沟。

村子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里,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村口确实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枝叶茂盛。此时天刚亮,村里已经有炊烟升起。

“直接去找月月家?”林薇问。

“先观察。”我说,“看看有没有其他超凡者活动的痕迹。”

我们在村外的树林里隐蔽起来。林薇展开便携式探测仪,扫描整个村子。

“能量读数……正常。没有发现高浓度能量源,也没有伪装结界。”她皱眉,“激进派的人还没到?还是说他们已经到了,但伪装得很好?”

“或者他们已经在村里了。”我看向村口的方向,“伪装成普通村民或访客。”

就在这时,村口的老槐树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月月。

她穿着碎花衣服,扎着羊角辫,光着脚,摇摇晃晃地走到槐树下,然后伸出小手,按在树干上。

下一秒,树干表面开始发光。

不是强烈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光芒在树皮上流淌,形成模糊的画面: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一只白色的兔子在跳,一个小女孩在后面追……

梦境投影。她在睡梦中走到这里,无意识地施展能力。

“她每天晚上都这样?”苏建国惊讶。

“可能最近才开始。”林薇记录数据,“能力在成长期,容易在睡眠时失控。”

我们观察了十分钟。梦境画面一直在变化:兔子带着女孩穿过森林,越过小溪,最后来到一个山洞前。然后画面突然扭曲,变成阴暗的色调——兔子不见了,女孩独自站在黑暗的山洞里,周围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月月的身体开始发抖,眼角流下眼泪。

“噩梦。”我低声说,“她在做噩梦,而且梦境正在影响现实。”

槐树周围的地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噩梦能量实体化的迹象。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必须打断这个梦境。

“我去。”苏建国突然说,“我也是‘特别’的,也许我的能力能帮她。”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走出树林,朝槐树走去。

林薇想拦住他,我摇了摇头:“让他试试。如果他成功,会比我们更容易获得信任。”

苏建国慢慢走近槐树。他脖子上的吊坠发出微光——那是静默者改造后的版本,不仅能抑制他的能力,还能在一定范围内稳定其他人的精神波动。

他走到月月身边,蹲下来,没有直接碰她,而是轻声说:“月月,别怕,只是梦。梦里的东西伤害不了你。”

月月似乎听到了,身体颤抖减轻了一些。

苏建国伸出手,悬在她头顶上方,闭上眼睛。我感觉到他在调动自己的能力——不是主动吸收情绪,而是反向释放,释放出一种温和的、安抚的情绪波动。

淡金色的光点从他手中洒落,融入槐树的光芒中。黑色的噩梦画面开始褪色,红色的眼睛消失,山洞变成了温暖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女人模糊的背影……

“妈妈……”月月在梦中呢喃。

梦境稳定下来了。槐树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消失。月月松开按在树干上的手,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苏建国及时扶住她,把她抱起来。小女孩在他怀里蜷缩着,睡得很安稳。

“成功了。”林薇松了口气,“他的共感能力,确实可以用于安抚。”

我点头,正要走出树林,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来自村子的方向。

三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的男人,正从不同的方向朝槐树走来。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协调,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上戴着特制的手套——那是能量抑制手套,用来对付失控的能力者。

激进派的回收小队。

他们果然已经到了,而且伪装成了村民。

“准备战斗。”我低声说,“林薇,你负责左侧那个。苏建国,抱着孩子后退,找地方隐蔽。我来对付另外两个。”

我们迅速行动。

林薇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掠向左侧的敌人。光语者的速度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有天然优势。

我则直接走向中间和右侧的两人。他们看到我,立刻意识到暴露了,同时启动手套,蓝色的能量抑制场展开。

“守序观测者执行公务。”中间那人沉声说,“请勿干涉。”

“这孩子我要了。”我说。

“狂妄!”右侧那人冲向苏建国的方向,试图抢夺月月。

我没有动,只是抬起手。

暗红色的深渊能量像无形的墙壁,在他面前升起。那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被弹飞出去。

中间那人的脸色变了:“这种能量……你是湮灭之主?但记录显示你应该被封印了……”

“封印松动了。”我向前一步,“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们。”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装置,按下按钮。

不是攻击装置,是通讯装置。

他们在呼叫支援。

“麻烦了。”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这边解决了,但探测到村外有高能量反应正在接近——至少五个人,都是B级以上的战斗员。”

“撤退路线?”

“原路返回不可能了,他们肯定封锁了山路。我建议往山里撤,利用地形周旋,等待格罗姆他们的支援。”

格罗姆和巴洛克至少要两小时才能赶到。

“苏建国,你带月月往山里走,尽量隐蔽。”我下达指令,“林薇,你掩护他们。我断后。”

“你一个人对付五个B级?”

“还有这两个。”我看向面前的两个激进派成员,“你们组织没教过你们吗?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当了父亲的魔王。”

话音未落,我释放了部分封印。

不是完全解封,只是让黑色太阳的能量溢出少许。暗红色的雾气从我身上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碎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

那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能量抑制手套在如此高浓度的深渊能量面前,像玩具一样失效了。

“撤、撤退!”其中一人喊道。

但已经晚了。

林薇已经带着苏建国和月月消失在树林深处。而我,挡在了所有追兵的路上。

接下来的战斗很短促。

五个B级战斗员确实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他们的战术是基于对抗“失控能力者”或“常规超凡者”设计的,不是对抗一个曾经毁灭过世界的魔王。

哪怕这个魔王只用了7%的力量。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我没有杀他们——没必要引发全面战争。只是用深渊能量暂时瘫痪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并破坏了他们的通讯设备。

“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司,”我对还能说话的那人说,“这些孩子我保了。如果再敢伸手,下次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山林,去追林薇他们。

身后,传来那人虚弱但坚定的回应:“你……保护不了所有人的……钥匙计划必须完成……否则世界会崩溃……”

我没有回头。

世界会不会崩溃,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让这些孩子被当成实验品带走,那我的世界——艾莉娅所在的世界——一定会崩溃。

这就够了。

在山林里穿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洞。林薇在洞口布置了伪装结界,苏建国抱着还在熟睡的月月,坐在洞内最干燥的地方。

“她一直没醒。”苏建国担心地说,“不会是刚才消耗太大了吧?”

林薇检查了月月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只是深度睡眠。她的能力在睡眠中失控,本身就很消耗精力。让她自然醒吧。”

我在洞口警戒,同时用加密频道联系格罗姆。

“情况如何?” 格罗姆的声音传来。

“击退了第一波,但激进派肯定会派更多人。” 我说,“你们到哪里了?”

“刚进山,预计一小时后与你们汇合。莉莉丝说艾莉娅和明哲这边一切正常,但……有个小问题。”

“什么?”

“你早上离开后,艾莉娅画了一幅画。画里有你、林薇、苏建国,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站在一棵发光的大树下。她说她梦到的。”

跨区域梦境连接还在继续。艾莉娅在无意识中“看到”了月月,甚至还看到了我们救她的场景。

这孩子的能力,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知道了。汇合后立刻撤离,不走原路,绕道邻县。” 我关闭通讯。

山洞里,月月醒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山洞,陌生的叔叔阿姨,小脸上先是迷茫,然后变成害怕。

“别怕,月月。”苏建国用最温和的声音说,“我们是来帮你的。你记得刚才在村口槐树下的事吗?”

月月想了想,小声说:“兔子……不见了……”

“你在做梦,月月。”苏建国轻轻拍着她的背,“梦里的事不是真的。而且你看,你梦里的兔子,是不是白色的,耳朵很长?”

月月惊讶地睁大眼睛:“叔叔怎么知道?”

“因为叔叔也有特殊的能力呀。”苏建国微笑,“像你一样。”

这个说法似乎让月月放松了一些。她好奇地看着苏建国,又看看林薇和我:“你们……都是特别的?”

“嗯。”林薇蹲下来,手里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光球,“你看,这是我的能力。可以发光,可以保护别人。”

光球温暖而不刺眼,月月伸出小手想去碰,但又缩回来。

“我可以碰吗?”她小声问。

“当然可以。”

月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光球。光球在她指尖跳跃,像一只温柔的萤火虫。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漂亮……”

“你的能力也很漂亮。”林薇说,“你可以把梦里的东西让别人也看到,对吗?”

月月点头,但随即又低下头:“可是奶奶说……那是撞邪,不让我告诉别人。”

“奶奶是担心你。”苏建国说,“但你的能力不是撞邪,是天赋。只是你需要学会控制它,不然有时候会吓到自己和别人。”

“怎么控制?”月月问。

“我们可以教你。”我说,“但你要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因为有一些坏人,也想找你,但他们不会教你控制,只会把你关起来做实验。”

“实验?”

“就是……让你做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我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会不开心,也见不到奶奶了。”

听到见不到奶奶,月月的眼眶立刻红了:“我不要!我要奶奶!”

“我们可以带奶奶一起走。”林薇说,“但你要答应我们,在路上要听话,好吗?”

月月咬着嘴唇,想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但你们要保证,不会骗我。”

“我们保证。”

林薇和苏建国带着月月返回村子,去接她的奶奶。我继续在树林里警戒。

半小时后,他们回来了。月月牵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老人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人问,“为什么要带月月走?”

“有人想伤害她。”我坦诚地说,“因为她的特殊能力。我们可以保护她,也可以教她控制能力,让她能正常生活。”

“特殊能力……”老人苦笑,“我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她妈生她的时候,梦到月亮掉进怀里。出生那晚,村里所有的狗都不叫,安静得像在朝拜什么……”

她看着月月,眼神复杂:“她爸妈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孩子跟着我,我老了,护不住她。如果你们真能保护她……带她走吧。但她爸妈那边……”

“我们会联系他们,解释情况。”林薇说,“而且不是永远带走。等月月学会控制能力,局势安全了,她可以随时回来。”

老人点点头,蹲下来抱住孙女:“月月,听叔叔阿姨的话。奶奶等你回来。”

“奶奶……”月月哭了。

离别总是悲伤的。但有时,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平安。

我们带着月月离开月牙沟,在深山里与格罗姆汇合。两辆车,我们换乘后,绕道邻县,避开激进派可能设伏的路线。

回程的路上,月月睡着了,靠在苏建国怀里。

林薇在开车,我从后视镜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第一个钥匙,找到了,也救下了。

但还有六个。

其中两个已经在激进派手里。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手机震动,是艾莉娅发来的信息:

【爸爸,你接到那个小妹妹了吗?我梦到她坐在车里,在看窗外的云。】

配图是她新画的画:一辆车行驶在山路上,车里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车窗上看云。

画得一模一样。

我回复:

【接到了。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太好了!我可以和她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爸爸,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能梦到没见过的人和事?】

我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打字回复:

【因为你的心很大,能装下很多人。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责任。但别担心,爸爸会陪你一起学着怎么用它。】

【嗯!爸爸最好了!】

收起手机,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山峦、田野、村庄、城镇。

这个平凡而脆弱的世界。

有多少像艾莉娅、苏明哲、月月这样的孩子,正在被卷入他们无法理解的斗争中?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恐惧,在哭泣,在需要保护——

我和我的家人,就会继续战斗下去。

无论对手是谁。

无论代价是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