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锚点：常规防御
距离安全区三公里的第一个锚点，部署在一片相对稳定的结晶平原上。三维度锚中最大的一台，外形像倒置的黑色金字塔，底部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能量导管，深深插入夹缝地面。装置周围布置了标准的环形防御阵地：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四台自动炮塔，两层能量护盾。
标准到近乎教科书式的布防。
“太标准了。”格罗姆在通讯频道里嘟囔，“标准得可疑。”
“可能是诱饵。”林薇分析扫描数据，“但维度锚本身是真的，能量读数骗不了人。他们可能赌我们会因为怀疑而犹豫，浪费时间和火力试探。”
“那就别试探。”我说，“雷霆一击，摧毁就走。”
战斗在晚上九点二十分开始。
格罗姆率先发起冲锋。三米高的深渊巨人从阴影中跃出，落地时整个结晶平原都在震颤。他手中不是惯用的战锤，而是一根从生态球里找到的、密度极高的合金柱——那东西在夹缝中吸收了某种能量，表面流淌着淡紫色的电弧。
防御阵地瞬间反应。自动炮塔转向，高爆弹幕覆盖格罗姆的冲锋路径。但格罗姆没有躲，他压低重心，合金柱横在身前作为盾牌，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继续冲锋。
炮弹在合金柱上炸开，冲击波掀飞了地面的结晶碎片，但没能减慢格罗姆的速度。他冲进阵地，合金柱横扫，两台炮塔像玩具一样被砸扁。士兵们开火，能量子弹打在格罗姆的护甲上溅起火星，但无法穿透深渊巨人的天然防御。
趁乱，我和林薇从两侧切入。
林薇展开光翼，速度提升到极限，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她不是攻击士兵，而是直接冲向维度锚的能量导管。光语者权杖顶端亮起炽白的光芒，一记精准的“净化穿刺”，刺穿了最粗的那根导管。
能量导管破裂，内部的高浓度空间能量像喷泉一样爆发。紫黑色的能量流冲天而起，把附近的三个士兵卷进去，瞬间就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我则负责核心。暗红色的深渊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螺旋长矛，矛尖旋转着“湮灭”的概念。我跃上维度锚的基座，对准装置中心那个不断旋转的银色棱锥，全力投掷。
长矛贯穿棱锥的防护场，刺入核心。下一秒，湮灭效应爆发。不是爆炸，而是“抹除”——以长矛为中心，维度锚的结构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迅速消失。五秒钟后，整个装置只剩下基座上一圈焦黑的痕迹。
第一个锚点，摧毁。
从开始到结束，耗时两分十七秒。
“比预想的容易。”格罗姆抖落身上的结晶碎屑。
“太容易了。”林薇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高阶能力者，没有特殊防御，连增援都没有。他们在节省力量。”
就在这时，静默者的紧急通讯切进来：“第二个锚点有变！检测到高浓度虚空能量反应——他们激活了‘虚空信标’！”
虚空信标。那是用被污染的虚空碎片制成的装置，可以短暂召唤虚空生物的投影。在夹缝这种本就靠近虚空的环境里，效果会被放大。
“他们在用虚空生物对付我们？”我问。
“不，是保护维度锚。”静默者声音急促，“虚空生物会攻击所有非虚空存在，但维度锚周围有特殊的‘共鸣屏蔽场’，能让虚空生物忽略它。你们要破坏锚点，必须先穿过虚空生物的防线。”
棘手。虚空生物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没有实体，常规攻击效果有限。而且它们攻击时会附带“存在侵蚀”，一旦被触碰，身体和灵魂都会开始“解离”。
“第三个锚点呢？”林薇问。
“空间乱流加剧了，我的远程干扰效果很差。”咒术师的声音从安全区传来，“但好消息是，乱流也让他们部署缓慢。第三个锚点的完成度只有60%，比预期低。”
“先解决第二个。”我做出决定，“格罗姆，你需要正面吸引虚空生物的注意力。林薇，用净化之光开辟通道。我负责破坏锚点。”
“明白。”
第二个锚点：虚空防线
第二个锚点位于一片漂浮的破碎大陆上。这里环境更恶劣：重力方向每隔几分钟就反转一次，空间碎片像刀片一样在空中飞舞，地面上布满了会突然张开的“空间裂缝”。
维度锚建立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周围没有士兵，没有炮塔，只有三个悬浮的黑色晶石——虚空信标。每个信标都在释放紫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扭曲的虚空生物投影正在成形。
那是些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有的像多节肢的昆虫，但肢体末端是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有的像流动的阴影，表面浮现出痛苦的人脸；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非存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格罗姆第一个冲上去。他的深渊本质与虚空有一定亲和性，受到的侵蚀会轻一些。合金柱横扫，击碎了一只刚成形的虚空蜈蚣，但蜈蚣破碎的肢体立刻化为雾气，重新凝聚。
“它们会再生！”格罗姆喊道，“必须摧毁信标！”
林薇展开光翼，净化之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雾区。光芒所及，虚空雾气被驱散，投影变得不稳定。但信标持续输出，雾气很快重新聚集。
“信标有防护场，我的净化无法直接摧毁！”林薇咬牙维持光芒。
我趁着她开辟的通道，冲向最近的信标。深渊能量在手中凝聚成刃，但就在我即将斩下时，异变突生。
信标周围的虚空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将我握住。那不是物理的握力，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侵蚀。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意识开始涣散。
“陛下！”林薇惊呼。
但就在这时，我体内黑色太阳周围的彩色连接线突然大亮。
艾莉娅的法则之力，通过连接线传来。
纯净的、稳定的、调和一切的银色光芒，从我体内爆发。虚空手掌像遇到火焰的冰，瞬间汽化消散。侵蚀停止了，我的身体重新凝实。
是孩子们。他们在深层共梦中，依然在守护我们。
“通道维持十秒！”林薇加大输出，净化之光硬生生在虚空雾区中劈开一条直通维度锚的道路。
十秒。
足够。
我放弃攻击信标，直接冲向维度锚本身。这一次，我没有用湮灭长矛，而是将深渊能量转化为“侵蚀”——像水滴石穿那样，持续不断地消磨装置的防护场。
防护场迅速黯淡。三秒，五秒，八秒——
就在即将突破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维度锚前。
不是士兵，也不是能力者。那是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起来毫无战斗力，但虚空生物却自动避开他。
“湮灭之主，请停手。”年轻人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莉亚，你也不感兴趣吗？”
我的手顿住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莉亚·光语者，勇者，艾莉娅的母亲，也是‘母亲计划’的……核心设计师之一。”
“你说什么？”
“第二次法则战争后，守望者组织意识到世界的脆弱性。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大崩溃’，他们启动了‘母亲计划’：创造一位能调和所有法则的‘母亲’，以她为核心重塑世界。”年轻人语气像在讲解学术课题，“莉亚被选为‘母亲’的载体，但她拒绝了。她逃离组织，偷走了计划的核心数据，然后……创造了艾莉娅。”
“艾莉娅是计划的产物？”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完全是。”年轻人摇头，“莉亚修改了计划。她把‘重塑世界’改成了‘守护世界’，把‘母亲’改成了‘法则之子’。但问题在于，艾莉娅的诞生本身，就触发了世界法则的‘重组倒计时’。大崩溃不是自然现象，是计划被触发后的连锁反应。”
信息量太大。我强迫自己冷静：“证据。”
年轻人操作平板，投影出一段影像：年轻的莉亚，站在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面前悬浮着复杂的蓝图。她正在和另一个女人争论——那个女人是埃洛伊丝，生态球日记的主人，莉亚娜的妹妹。
莉亚：“我不会成为你们的‘母亲’。世界不需要重塑，需要的是守护。”
埃洛伊丝：“姐姐，计划已经启动，停不下来了！要么你成为核心，要么整个世界会在法则重组中崩溃！”
莉亚：“那就找另一个方法。我会创造一个孩子，一个能调和法则，但不会被法则吞噬的孩子。她会是桥梁，不是工具。”
影像结束。
“莉亚创造了艾莉娅，作为‘母亲计划’的替代方案。”年轻人说，“但激进派认为这不够。他们坚持要执行原计划，用七把钥匙强行启动‘母亲协议’。而艾莉娅……就是那个协议的最终‘锁’。”
“所以你们要抓她，不是为了伤害，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计划？”
“为了拯救世界。”年轻人纠正，“只是方式不同。”
“用孩子的自由换来的拯救，我不要。”我凝聚能量，准备继续攻击。
“如果你现在摧毁这个锚点，”年轻人突然说，“激进派会启动应急方案：直接向安全区投放‘记忆洪流’，强行洗掉孩子们的所有记忆，包括你。你会变成他们眼中的陌生人，他们会乖乖跟我们走。”
威胁。
但也是机会。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说服我。”我看着年轻人，“你在拖延时间。第三个锚点快部署完成了，对吧？”
年轻人脸色微变。
“林薇，格罗姆，撤退！”我下令，“回防安全区！他们要跳过锚定，直接进攻！”
年轻人想阻拦，但我已经用深渊能量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混乱场，带着林薇和格罗姆脱离战场。
回程·第三个锚点的真相
回程路上，咒术师的通讯传来，声音急促：“第三个锚点不是维度锚！是传送门！他们在向安全区直接投放部队！”
果然。第一个锚点是诱饵，第二个是拖延，第三个才是真正的杀招。
“安全区情况？”
“孩子们还在深层共梦，但梦境开始不稳定——他们似乎感知到了威胁。莉莉丝在尽力维持。巴洛克和苏建国在入口布防，但敌人数量……很多。”
“我们还有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三公里。在夹缝环境里，这是极限速度。
“林薇，你先走。”我说，“用光翼全速，能快一秒是一秒。”
“明白！”林薇化作银光，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我和格罗姆全力奔跑。重力反转时跳跃，空间碎片中穿梭，遇到小股拦截的敌人就强行冲过。
九分钟，我们抵达安全区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沉。
安全区入口处，已经爆发激战。
巴洛克巨大的身躯堵在通道口，塔盾上插满了能量箭矢，护甲多处破损渗血，但他一步不退。苏建国在他身后，用改造过的能量手枪（从埃洛伊丝储藏室找到的）射击，准头一般，但能干扰敌人。
进攻方是至少二十人的精锐小队，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他们分三波轮番进攻，试图耗光巴洛克的体力。更麻烦的是，安全区的生态防御系统——刺光藤、沉眠苔、镜像蕨——正在被一种特殊的除草剂快速清除。那种除草剂显然是为夹缝植物特制的，植物接触后迅速枯萎。
“格罗姆，清场。”我下令。
深渊巨人怒吼着冲入敌阵。合金柱挥舞，砸飞了三个人。敌人阵型瞬间混乱。
我则冲向安全区内部。必须确认孩子们的安全。
穿过通道，进入安全区主体。里面的情况比外面好一些，但也不乐观。
梦境家园的投影依然悬浮在训练区中央，但光芒明显黯淡，边缘开始模糊。五个孩子手拉手坐在投影下，闭着眼睛，表情时而安详时而痛苦。莉莉丝跪在他们身边，双手按在地面，全力维持精神引导，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
银色水晶悬浮在孩子们头顶，表面裂纹增多，但依然在释放稳定的能量流，支撑着梦境结构。
“莉莉丝，情况？”
“敌人在用精神干扰攻击梦境！”莉莉丝咬牙说，“孩子们在抵抗，但压力很大。艾莉娅在努力维持，但她也在害怕……她感觉到你在外面战斗，担心你受伤。”
我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轻轻握住艾莉娅的手。
“爸爸在这里。”我低声说，“很安全。你继续守护弟弟妹妹们的梦，爸爸守护你们的现实。”
睡梦中的艾莉娅，眉头微微舒展。
就在这时，安全区入口传来一声巨响。
巴洛克被击退了。不是被武器，是被某种强大的冲击波，整个人倒飞进来，重重撞在墙壁上，塔盾脱手。
通道口，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来。
不是士兵，是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简洁的黑色制服，短发，面容严肃。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能量场——那是“现实织布机”的局部应用，她可以直接改写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物理规则。
“湮灭之主。”女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是凯瑟琳，观测者激进派行动指挥官。交出钥匙，我们可以保证你和你的部下安全离开。”
“我说过，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了。”凯瑟琳抬手。
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地面变成流沙，重力突然增强十倍，空气变成粘稠的胶状物。这是现实织布机的基础应用——改变局部环境，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
我释放深渊能量对抗。暗红色的能量与她的规则改写场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种力量在争夺这片空间的控制权。
“你的力量很强，但在现实规则面前，一切力量都要臣服。”凯瑟琳加大输出。
确实，现实织布机是概念级的武器。它不直接攻击人或能量，而是改变“规则本身”。在它的影响范围内，我说“火焰”可能产生冰，我用力挥拳可能变成轻抚。
但深渊能量有它的特殊性——“湮灭”的本质是“否定”。否定存在，否定规则，否定一切。
我开始“否定”她改变的规则。
流沙？否定，恢复为坚硬地面。
十倍重力？否定，恢复为正常。
胶状空气？否定，恢复为可呼吸。
凯瑟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你……在对抗现实织布机？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向前一步，“只要我相信。”
这是意志的对抗。我相信深渊能湮灭一切，包括被篡改的规则；她相信现实织布机能定义一切。
僵持。
但僵持对我们不利。外面的敌人还在进攻，巴洛克重伤，格罗姆独木难支。梦境中的孩子们压力越来越大，莉莉丝已经快到极限。
必须打破僵局。
我想到了一个冒险的方法。
“艾莉娅，”我在意识中呼唤，“借我一点力量。一点就好。”
睡梦中的艾莉娅，无意识地回应了。一丝纯净的法则之力，通过连接线传来。
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调和”。
我将这丝法则之力融入深渊能量。暗红色的能量中，开始出现银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像催化剂，让我的“否定”变得更柔和、更高效。
我不是强行否定凯瑟琳的规则改写，而是“调和”它——让流沙变成半固体，让重力变成三倍（可以承受），让空气变得粘稠但不窒息。
规则改写场的稳定性被破坏了。凯瑟琳必须分心维持，输出大幅下降。
机会。
我瞬间突进，一拳击向她的小腹。不是能量攻击，是纯粹的物理打击，用上了格罗姆教我的发力技巧。
凯瑟琳被击飞，撞在墙壁上，现实织布机的能量场中断。
但她立刻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你赢了这一回合。但游戏还没结束。”
她按下手腕上的装置。
下一秒，整个安全区开始震动。
不是攻击，是……“传送”。
“维度锚虽然没完全同步，但足以把这个区域‘剪切’出去。”凯瑟琳冷笑，“你们会连人带这块空间，一起被传送到观测者的主基地。在那里，你们无处可逃。”
空间开始剥离。安全区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油画被水浸湿，色彩晕开。外界夹缝的景象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不断变幻的传送通道。
“莉莉丝，带孩子们进梦境深处！”我喊道，“现实交给我们！”
莉莉丝点头，加大精神引导。梦境家园的投影变得凝实，五个孩子的身影开始虚化——他们正在将意识完全转入深层共梦。
但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瞬间，银色水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飞到安全区正中央，然后……裂开了。
不是破碎，是像蛋一样孵化。外壳剥落，露出内部的核心——一个微小的、银色的光点。光点迅速膨胀，变成一个人形轮廓。
一个纤细的、半透明的、银色的人形。它有模糊的五官，四肢修长，背后有一对由光构成的翅膀。
“虚空净化体……完全形态……”凯瑟琳震惊，“这不可能！净化体需要至少七位共鸣者全力供能才能完全激活！”
银色人形——或者说，净化体——转过身，看向即将被传送走的安全区。它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然后，它开始“歌唱”。
不是声音，是空间的共鸣。整个安全区，连同内部的所有人、所有物，都在它的歌声中振动。这种振动与传送的波动产生了干涉。
传送中断了。
安全区重新“落”回夹缝，但位置变了——我们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坐标，一个连静默者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地方。
凯瑟琳和她的部队没有跟来。只有安全区本身，孤零零地悬浮在一片绝对黑暗的虚空中。
净化体完成这一切后，身形开始黯淡。它飘到艾莉娅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母亲……计划……修改……完成……”
“钥匙……锁……共鸣圆环……稳定……”
“新世界……种子……已种下……”
然后，它彻底消散，重新变回那颗布满裂纹的银色水晶，落回地面。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安全区漂浮在虚空中，周围是纯粹的黑暗，没有夹缝的混乱，也没有主世界的稳定，只有……无。
“我们……在哪里？”莉莉丝虚弱地问。
“不知道。”我走到边缘。结界外是绝对的虚无，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但至少，我们摆脱了追击。”
孩子们陆续从深层共梦中醒来。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莉娅捡起地上的银色水晶，小心地捧在手里：“它……保护了我们。”
“是的。”我摸摸她的头，“它保护了我们。”
就在这时，静默者的通讯强行切入。他的影像闪烁不定，显然信号极差。
“你们……在哪里？坐标……完全消失……”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知道。银色水晶做了什么，把我们传送到这里了。”
静默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净化体……它可能执行了‘最终协议’：将符合条件的共鸣圆环送入‘世界之间’，作为新世界的种子。”
“新世界种子？”
“母亲计划的终极目标不是重塑旧世界，是创造新世界。”静默者解释，“但需要一个稳定的核心——七把钥匙和一把锁形成的完美共鸣圆环。你们……可能成为了那个核心。”
“所以我们现在是……新世界的胚胎？”
“可以这么理解。”静默者苦笑，“激进派拼命想抓你们，就是为了这个。但他们想控制这个过程，而净化体选择了……让你们自由成长。”
通讯因为信号太差中断了。
安全区里，五个孩子围坐在破损的水晶旁，大人们检查着伤势，整理着残局。
窗外（虽然没窗）是永恒的黑暗。
但我们还活着。
孩子们还在一起。
家还在。
这就够了。
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未来会怎样……
等孩子们睡醒，吃饱饭，再慢慢想吧。
毕竟，再艰难的处境，也不能耽误孩子们吃番茄鸡蛋面。
艾莉娅已经拉着莉莉丝的手问：“莉莉丝阿姨，我饿了。可以吃面吗？要加很多很多葱花的那种。”
莉莉丝笑了，眼圈泛红：“好，阿姨给你做。”
在绝对虚空的中央，在这个漂浮的孤岛上，灶火点起，水烧开，面条下锅。
香味飘散。
孩子们围在灶台边，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一切。
这就值得继续战斗下去。
无论身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