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伏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正在晚自习,直到今晚月全食。”
血月悬于天穹,像一只凝固的、渗血的巨眼,冷冷俯视着这片名为“残废星”的荒凉大地。
“绝仙时代,绝不能到来……”
“超道终无境,怎么可能死去……”
“是巅峰科技武器,时间测宙尺,它在打击整片古史……”
一瞬间大量且没用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四个字在我的灵魂中炸响:“记忆病毒——”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书桌上的课本,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碎、抽离,而周遭的同学,有的依旧在嬉戏打闹,有的依旧在奋笔疾书,好像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
突然,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将我吞没,意识在混沌的乱流中翻腾、沉沦,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低矮的茅草屋顶,粗糙的泥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土黄。
我艰难的挣扎着想坐起,四肢仿佛细胞已经全部死亡,沉重得抬不起来。
“尘娃子?醒啦?”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
他佝偻着背、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拄着拐杖,端着个陶碗,走来。
“谢天谢地,你总算熬过来了……那‘疯语病’,差点把你……唉!”他叹息着,将碗里浑浊的温水递到我唇边。
我小口啜饮着温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我搜索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天陨大陆,浅水村,一个同样叫伏尘的少年。
最后烙刻在意识里的,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带来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原主,就是被这种名为“记忆病毒”的恐怖之物,活活折磨至死的。
“村长……疯语病……又来了?”我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老者是村长,布满皱纹的脸沧桑而又显得无力,眼中恐惧更深:“是啊,尘娃子,你昏睡时,那邪门的病又闹腾了!村东头的王二麻子,一个壮实后生啊,抱着头满地打滚,嘴里胡言乱语,喊着什么‘仙力’、‘死绝’……没熬过一炷香,人就……就没了!”
老村长枯瘦的手微微颤抖,碗里的水晃荡出来,“那东西,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啊!熬不过去就……老天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粗糙的草席,强行回忆原主的记忆,记忆病毒,能强行将残破的、不知来源的记忆碎片灌入生灵脑海,带来无法承受的痛苦,直至死亡。
这是残废星“不”甚至是所有星系所有生灵的噩梦,可为什么,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却安然无恙?那个瞬间,除了被“挤走”的眩晕,他并未感受到原主临死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个疑问,像一颗冰冷的种子,悄然埋入心底。
老村长慈祥的放下瓷碗,“尘娃子,你没事就好,你好生休息,隔壁陈麻子也……”
夜幕彻底降临,血月的光芒愈发妖异,将简陋的茅屋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村长早已离去,只留下伏尘独自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回忆着这不真实发生的一切,他扭头看着窗外,死寂笼罩着浅水村,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血月无声地流淌着诡异的红光。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中,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某种非人意志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暗河,轰然冲入伏尘的脑海!
这冲击是如此猛烈,他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僵硬如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这是身体原主残留的本能,对那“疯语病”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尖叫!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摧毁意识的剧痛,却并未降临,伏尘感受着发抖的身体,更像是肌肉反应。
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没有痛楚!没有撕裂灵魂的折磨!
只有无数光怪陆离、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和声音,如同超高清的立体影像,在他意识的核心区域疯狂上演、交织、碰撞!
他看见:庞大得如同山脉的金属造物,在冰冷死寂的深空中翻滚、解体,燃烧着刺目的能量火焰,无声地滑向一颗巨大气态行星的橘黄色漩涡。
舰体上断裂的铭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超越他想象的科技感。
他听见:一种极其复杂、音调变化多端且速度极快的语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在濒死舰船的通道里急促回响。
“舰长,怎么办?它们来了!我……我们死定了。”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某种无法理解的命令,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他的意识深处,陌生却真实无比。
伏尘此刻十分疑惑,他下意识的伸手“触摸”:一块巨大的、断裂的金属结构内部,无数精密复杂的晶体管道和能量回路裸露着,核心处一个幽蓝的、不断旋转的球体正发出低沉的嗡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指尖仿佛传来那非金非玉的奇异触感,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超越物质的光滑。
这些碎片……这些疯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碎片……它们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带着一种无法伪造的细节质感!
一个模糊的徽记在爆炸的火焰中一闪而逝:复杂的几何结构环绕着某种抽象的生物图腾,徽记下方,一行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一个断断续续的、冰冷如地狱恶魔的合成声音在混乱的爆炸声中响起:“血祭…………崩溃绝望……死绝……第……次……更迭……不可逆…………绝仙时代……”
“血祭”……“更迭”……“绝仙时伐”……
这些词语,如同从宇宙深渊中掷出的冰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洞穿一切的锋锐,狠狠凿进伏尘的意识深处!
它们所指向的概念,所蕴含的技术层级,早已超越了天陨大陆、超越了残废星所能理解的极限!这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绝仙时代,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链条上瞬间严丝合缝的恐怖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低矮的茅草屋顶,死死盯住窗外那轮悬挂在墨蓝天幕上的巨大血月!
茅屋的阴影里,伏尘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瞬间洞穿一切虚假的冰冷真相。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真实感”,都在这个结论下轰然归位,形成一条通往深渊的、不容置疑的道路。
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砸在冰冷的空气里:“那……绝对是……真实发生的。”
伏尘拖着疲惫的身躯,沉沉的陷入梦乡中。
次日清晨,溪水伏尘回忆着原主的记忆,原主只知道境界分为二个等级,仙身境、吸收外界的仙力淬炼肉身和灵魂,从而达到升华。
第二个境界,仙神境、将身体的血肉细胞经脉转换为仙力,并且实体化。
伏尘盘坐的腿边潺潺流过,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清冽。
他闭着眼,试图捕捉、在天地间稀薄而精纯的仙力,让它们如涓流般渗入肌肤,仙身境的路,漫长而孤寂。
一阵突兀的、沉闷的拖沓声,混杂着强硬的呵斥,粗暴地撕碎了林间的宁静。
“跪下!都跪下!迂腐无知的人啊!”
伏尘悄然睁眼,目光如电,穿透溪边垂柳的缝隙。
几个身影,裹在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黑袍玄衣之中,如同几片移动的、不祥的阴影。
“深渊灾厄会。”伏尘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几人。
他们正粗暴地驱赶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村民,那是浅水村熬过记忆病毒后仅存的活口。
老村长被推搡在最前头,枯瘦的身体踉跄着,最终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感谢会神赐予我们生命!”一个黑袍人声音嘶哑而狂热,如同夜枭啼鸣,“是祂无上的威能,驱散了记忆的灾厄,才让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活到了今日!是祂的恩典!”
“感…感谢会神……”老村长浑浊的眼里只剩下麻木的恐惧,他第一个把头深深埋进尘土里,枯槁的手掌在泥泞中颤抖。
他身后,那些被病毒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幸存者们,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个个僵硬地匍匐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虚弱而含混的应和:“……感谢会神……”
伏尘藏在树后,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这些所谓的“深渊灾厄会”信徒,他们做过什么?
他们不过是灾难过后,踏着满地尸骸和幸存者破碎的魂魄,来收割信仰的豺狼!
他们强迫这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向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献上膝盖和尊严。
“记住这份恩典!”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满意于这片死寂的臣服,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会神的注视,将永远笼罩着你们这些蒙恩者!”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匍匐的背影,如同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
终于,黑袍人挥了挥手,几片阴影无声地退入林间小径,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老村长,快起来。”伏尘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伸手去搀扶那具枯瘦如柴的身体。
“伏…伏娃子?”老村长抬起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魂未定,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被强行唤醒。
他下意识地抓住伏尘的手臂,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身体筛糠般抖着,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恐惧堵在喉咙里。
“没事了,他们走了。”伏尘放柔了声音,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过老人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臂。
那件破旧单衣的袖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小片枯皱的皮肤。
就在那苍老皮肤的手腕上方,一个印记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腥气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脑海——那些在病毒肆虐最惨烈日子里,他亲眼所见,倒在村口、路边,最终在痛苦中扭曲死去的乡亲们。
他们临死前,皮肤上蔓延开的,正是这种颜色!这种纹路!如同地狱的烙印,夺走生命前最后的宣告!
“这…这是……”老村长顺着伏尘凝固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诡异的印记。
老村长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枯瘦的手指死死捂住那印记,浑浊的眼睛、混合着巨大恐惧和一丝迟觉醒悟的惊骇,“是…是他们!是他们!但凡出现这印记之时,二天内我们会以各种意外死去。”
伏尘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是深渊灾厄会?还是记忆病毒?亦或者是我们牵扯了谁的利益?
就在伏尘思绪纷飞时,那只枯瘦而又熟悉的手搭到他的肩上:“尘娃子,若我们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伏尘气的浑身发抖,刚要说话,可老村长,却是温和的笑道:“尘娃子,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清晨的阳光很温和,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两天了,我家所有的食物,都给你吧,尘娃子。”
无助的情绪,环绕在伏尘的心头,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向老村长告别,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他关上草门,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周遭稀薄的仙力,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人人畏惧的记忆病毒,对于他来说,更像是观看某种已发生过的视频,亦或者短片。
伏尘努力的吸收周遭的仙力,心中默念:“记忆病毒快来呀!”
良久后,果然和伏尘预想的一样,一段未知时间,未知地点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