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叶梓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硬壳笔记本。指尖拂过纸页边缘.
他翻开最新的一页。
“第二次完整转换周期,持续时间为8天。触发因素:未知,怀疑是本次转换主动转换导致,并且观察到持续周期变长,怀疑会在某一次彻底固化为‘女身’”
笔尖在“固化”两个字下点了点,洇开一小团墨迹。
叶梓合上笔记本,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八天。
从第一次的三天,到现在的八天,持续时间接近翻了三倍,难道是因为这次变身是自己主动拥抱能量的原因?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女性状态可能会持续半个月?一个月?还是说……像那个不可逆转的预言一样,在某次转换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心里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思索片刻后,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最里层的夹层,拉好拉链。
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形,既然帷幕之下的世界这么神奇,说不定就有方法能转换回来呢?
叶梓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收拾好东西,起身,环视这间简陋的安全屋。
属于“叶琳”的物品已经被仔细收纳:几套换洗衣物叠放在衣柜下层,用防尘袋罩好;基础的化妆品和伪装用具收进带锁的铁盒;那件米白色高领打底衫单独挂起。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几乎不留居住痕迹,这次男身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回这里了。
暑假到了,他得回家看看,或者……还需要给家里坦白。
他背上那个装了几本专业书和换洗衣物的普通双肩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阀门,锁门,下楼。
老旧小区的早晨弥漫着油条和豆浆的气味。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提着鸟笼慢悠悠走过,看见从单元门里出来的叶梓,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这个小区居民的认知里,租住在四楼的,是那个偶尔出现、安静又漂亮的小姑娘“叶琳”。
眼前这个背着书包、面色略显苍白的陌生男孩,大概只是来找人的访客,或是别的租客。
叶梓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院子。
走出小区大门,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背包肩带上。腹部深处那股绵长的钝痛已经变得若有若无,显然他体内的生命能量还在持续自我治疗中。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
叶梓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流淌:早点摊、开门的商铺、赶着上班的人群。平凡得令人心安的日常画面。
他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回到学校,路过宿舍值班室,李阿姨依然端着那搪瓷茶杯喝着茶,见到有人进来,抬头瞥了眼,叶梓冲她打了招呼,噔噔噔地快速上楼。
变回男身真是自由多了,不用随时担心被发现。
宿舍楼里弥漫着一股男生宿舍期末后特有的混合气味:积攒的汗味、残余的泡面汤、未及时清理的垃圾,以及期末考试结束,假期即将降临的懒散气息。
叶梓踏上三楼走廊,脚下的瓷砖发出熟悉的轻微回响。
307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周务川标志性的大嗓门、苏岳键盘急促的噼啪声,间或夹杂着王冉几句压低声音的回应。
叶梓在门前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
“我靠!叶子你终于回来了?!”
首先炸起来的是周务川。他光着膀子盘腿坐在椅子上,闻声猛地扭头,耳机线“唰”地带倒了半杯水,“你丫失踪快十天了吧!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们连你衣柜里那箱零食怎么分赃都商量三套方案了!”
“滚,敢动我囤的粮,以后期末别指望我划重点。”叶梓笑骂着把背包甩到自己床上,灰尘在午后阳光里轻轻扬起来,“公司项目赶期末,忙得脚不沾地,手机还摔成了八瓣。”
“少来这套!”周务川滑着椅子凑近,眯着眼上下扫描他,“这脸色,白里透青……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哪个妹妹迷住了?哎,小心我去告诉李依敏……”
“告你个头。”叶梓推开他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我跟李依敏真就普通朋友,您老能别天天加戏吗?”
“普通朋友?”周务川嘿嘿坏笑,嗓门提得更高,“那你上个月偷偷摸摸买的那件……”
“周、务、川。”叶梓耳根一热,一把捂住他的嘴,“再提这事我真跟你急了。”
“唔唔唔!”周务川挣扎着比划投降的手势。
对面,苏岳终于从激烈的游戏对局中短暂抽离,摘下一边耳机,朝叶梓抬了抬下巴:“回了?刚决赛圈,不然早敲锣打鼓欢迎你了。”说完迅速戴回耳机,嘴里念叨着“等我五分钟推了他们高地”。
王冉合上书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关切:“回来就好。之前联系不上你,周务川差点拉着我们去派出所备案。”他顺手递来瓶未开的矿泉水,“看着挺累的,先喝点水。”
叶梓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谢了冉哥。就是些琐事来回跑,已经解决了。”
“解决就好。”王冉点点头,又轻声补了句,“不过你脸色确实有点差,这几天好好缓缓。”
“哎,我说……”周务川挣脱出来,重新掌握话语权,“叶子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还在说呢,这鬼期末可算结束了!下学期就大四了,想想真吓人。”
苏岳那边传来“Victory”的音效,他满意地往后一靠,加入话题:“真快。感觉昨天才军训完,转眼就要成校园里最老的那批人了。”
王冉转着手中的笔,微微感慨:“下学期开始,宿舍怕是很难凑齐了。考研的泡图书馆,考公的刷题,实习的早出晚归……像现在这样四个人都在,聊天打屁的机会,真的过一次少一次了。”
这话让空气安静了几秒。连周务川也难得没接话,只是抓了抓头发,大家眼里都闪过一丝怅然。
“所以啊!”他突然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起来,“更得抓紧时间团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咱们307必须整一顿好的!既当庆祝期末结束,又当给叶子接风!”
“你可别带我们再去什么苍蝇馆子了。”苏岳吐槽,“你上周带我去后街‘祭奠肠胃’吃的烧烤,我回来窜了一天,快虚脱了。”
“这次不去吃烧烤,不用担心!”周务川无缝切换,“后街新开那家‘辣不怕’我看行,包厢有空调,菜量大,听说水煮鱼用的是活鱼。”
王冉看向叶梓:“你觉得呢?要是累的话,咱们改天也行。”
叶梓迎上三双目光,笑了笑:“累是累,但饭得吃。就今晚吧,我请客……算是,补偿我消失这么多天。”
“老板大气!”周务川立马抓手机,“我现在就订包厢,顺便让他们把招牌菜都留一份!”
苏岳举手:“我要加个辣子鸡丁。”
王冉笑道:“那我点个不辣的青菜,平衡一下。”
叶梓听着他们闹哄哄的讨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轻声接了句:“行,都点,管够。”
他现在可是小富婆……不对,小富翁,随身的卡里足足有二十万,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几人刚走下宿舍楼,傍晚的余热像一层黏腻的纱,裹挟着喧腾的声浪扑面而来。
学校里还算安静,而此刻的后街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不足百米长的街道两侧,霓虹灯牌争先恐后地亮起,将渐暗的天色驱赶到两边。
各家餐馆都把桌椅摆到了人行道上,几乎占据了半条马路。烧烤摊的浓烟混着油脂的焦香扶摇直上,“滋滋”的烤肉声是最诱人的背景音。炒饭摊的老板单手颠锅,火光骤起骤灭,米粒与鸡蛋在铁板上舞蹈。麻辣烫、串串香、臭豆腐、烤冷面……
学生们三五成群,挤在狭窄的人行道旁。有人端着一次性餐盒边走边吃,有人围坐小桌,啤酒瓶碰得叮当响,夹杂着吹牛、抱怨考试、讨论游戏或恋情的嬉笑怒骂。
送餐的电瓶车如同游鱼,在人群缝隙中惊险地穿梭,不时响起尖锐的喇叭声。空气里浮动着青春的躁动、期末解放的狂喜,以及最质朴的烟火欲望。
“嚯!这阵仗,赶上春运了!”周务川一马当先,凭借着壮实的体型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劈波斩浪,还不忘回头扯着嗓子喊,“后面的同志跟紧队伍!特别是叶子,刚归队,别再掉链子!丢了我们可不负责找啊!”
“知道了川哥,你当是拉练呢?”叶梓在后方笑着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
苏岳紧跟在周务川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灵敏地避开一个挥舞着烤串、汁水四溅的哥们,吐槽道:“这人也太多了,不会是全学校的人都挤到这里来了吧?”
“期末压力大,大家都想出来放松下。”王冉温声道,一边小心避让追逐打闹的小孩,一边留意着脚下的油腻和水渍,侧头对叶梓提醒,“叶子,注意脚下,这边有点滑。跟紧务川,别走散了。”
“好嘞冉哥。”叶梓应道,身体如同游鱼,随意地转动几下,就轻盈地穿过了喧嚣沸腾的人潮。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仅仅是男身状态的敏捷与协调,只要他不想,普通人几乎碰不到他。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绕开一辆飞驰的外卖电动车时,眉头却微微一皱。
体内那股温顺流动的生命能量,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瞬。那感觉极其微弱,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粒小石子,却让他的本能瞬间警醒。
大学城附近,人群密集……难道有收容物的迹象?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将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般缓缓扩散出去。
嘈杂的人声、纷乱的生命力场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喧嚣浑浊的池塘。大多数生命光晕明亮活跃,少数疲惫低沉。
而那一缕异样感,如同池底一抹不和谐的油污,微弱、粘腻,带着令人不快的侵蚀感,顽固地存在着。
他很快锁定了方向。视线穿透晃动的人头间隙,瞥见一个穿着紧身豹纹T恤、脖颈挂着粗大银色链子的黄毛青年,正半搂半抱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生,拐进了主街旁一条极其狭窄的黑暗岔巷。
女生步履踉跄,几乎是被拖着走,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手臂软软垂着。
叶梓心下一沉。在他的感知中,那女生身上的生命光晕不仅暗淡摇曳,更被一股外来的、灰暗污浊的气息如同藤蔓般缠绕、渗透,正慢慢“**”着她的活力。
这绝非正常的醉酒或疲惫,更像是……被某种东西污染或控制了。
管,还是不管?这里是环安局眼皮底下,万一引来注意……
犹豫仅在刹那。那股灰暗气息虽然邪异,但给他的感觉远比上次工业区的幽影弱小、散乱,危险性似乎可以接受。
更主要的是,眼见这种下作行径就在眼前发生,他心里的那点原则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哎,你们先过去点菜,”叶梓忽然停住脚步,拍了拍前面周务川汗湿的后背,语气尽量轻松自然,“我突然想起李依敏之前提过,想喝街口那家奶茶店的新品,正好路过,我去买几杯,很快回来。”
周务川扭过头,小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嘿嘿笑道:“哟呵!还嘴硬说没情况?这惦记得够具体、够上心啊!行,朕准了!我要霸气橙子,全糖加冰,再加一份脆波波!别忘了啊!”
“少来,就是顺便。”叶梓笑骂一句,又对望过来的王冉和苏岳说,“帮我点个蛋炒饭,多放葱。我马上到。”
“快点啊,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苏岳摆摆手催促。
“注意安全,人多。”王冉点点头,不忘温和叮嘱。
叶梓转身,像一滴水汇入河流,迅速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他没有走向奶茶店,而是在一个卖饮料的小推车前停下,随手拿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付钱,拧松瓶盖,拿在手上。
接着,他从衣兜里掏出常备的黑色针织帽戴上,又将口罩拉上,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滑入了那条黑暗的巷口。
一进小巷,外界的喧嚣热闹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仿佛踏入另一个阴湿的世界。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果蔬、潲水和不明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汹涌而来。巷子极窄,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壁和锈蚀的餐馆后门。
头顶电线杂乱,晾晒的衣物低垂,仅有的一盏老旧路灯灯罩破碎,灯泡挣扎着发出时明时灭的光,投下鬼魅般摇摆扭曲的光影。
角落里堆满鼓胀的黑色垃圾袋,蚊蝇嗡嗡盘旋。寂静中,远处隐约传来的拖拽声和含混的嘟囔声格外清晰。
叶梓屏息凝神,将生命能量收敛到极致,每一步都轻巧地落在杂物较少处,几乎没有声音。他瞥了眼两边斑驳的墙壁和管道,确认没有监控探头……
黄毛选择这里,显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他远远吊着前方晃动的影子。感知中,女生的生命信号依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而那个黄毛身上,除了人类本身浑浊的生命场,还附着一层更黑暗、更粘稠、充满贪婪与恶意的能量,正是那异样波动的源头之一,它像寄生虫或污渍一样吸附在黄毛的能量场上。
巷子曲折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经过几个堆满杂物的岔口,前方的拖拽声停了,传来压低的对话,不止一人。
叶梓心头一紧,迅速侧身贴在一处凹陷的墙角阴影里,收敛所有气息,悄然探头望去。
小巷尽头豁然稍开,连接着一片荒废的小公园入口。这里树木蓊郁,荒草蔓生,原本的路灯大多损坏,仅远处一点街灯微光勉强透入,显得格外阴森荒凉。
林边一小片空地上,果然还有两个身影在等待:一个蹲着抽烟,红点在黑暗中明灭;另一个靠着一棵歪脖子树,不耐烦地抖着腿。
“磨蹭啥呢?老子腿都蹲麻了!”蹲着的那个声音沙哑粗糙。
“催个屁!这妞看着瘦,死沉!”黄毛没好气地把女生往地上一撂,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给的药效果也就那样,我担心他妈半路醒了鬼叫,坏了好事,所以又给她加了点我的方法。”
“你小子能有什么好东西?”靠树的那个惊奇地看了眼黄毛,“我这个可是进口的。”
黄毛冷笑一声,“你那算是什么,我这个可是老大给我的,哎,算了不能给你们说。”他止住话头,示意两人过来帮忙,“赶紧帮忙把这个妞带上,我这个效果足,绝对让她梦见白马王子到天亮。”
靠树的那个也没多问,嘿嘿一笑,上来帮忙,“赶紧的,老地方房间都‘订好了’,就等主角入场了。这次这个质量不错。”
三人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低笑,搓着手,准备抬起女生往树林更深处去。
叶梓眼神一冷。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最后调整了一下口罩和帽檐,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拧开矿泉水瓶,他迈步走出阴影,脚步声放重了一些。
“几位,”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但在寂静的树林边缘却清晰得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带着这位姑娘,打算去哪‘做客’?”
三个混混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身形修长、手里还拿着半瓶水的陌生人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黄毛先是一惊,随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操!哪来的**,装神弄鬼吓唬谁呢?赶紧滚蛋!少他妈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信不信?”
“就是,识相的快滚!别找死!”沙哑嗓也恶狠狠地附和,捏了捏拳头。
叶梓不再多言,他知道跟这种人渣废话毫无意义,心念一动,试图操控瓶中剩余的水流。
只是这是他获得能力后第一次真正用于实战,心情不免有些波动,能量输出顿时失了精准。
只见瓶中的水猛地激射而出,却并未如他预想般形成柔韧可控的水带或水鞭,而是“哗啦”一声,化作十数道略显散乱、力道不均的高压水箭,劈头盖脸地朝三人打去!
“噗噗噗……!”
水箭打在三人脸上、胸口、手臂,力量不小,打得他们连连后退,脸上身上瞬间湿透,冰冷的水珠钻进衣领,带来一阵狼狈的寒意。
这突袭虽然没什么实质性伤害,却成功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带来巨大的惊愕和混乱。
“妈的!什么鬼东西?!”
“艹!他、他哪来的水枪?!”
“妖术?!他这是妖术吧?!”
三个混混抹着脸上的水,又惊又疑,看向叶梓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
但为首的黄毛显然没有那么多惊讶,只是他眼神闪烁了几下,那股附着的黑暗能量似乎波动了一下,让他脸上的惊惧被一股更深的凶戾和某种不正常的亢奋取代。
“怕个鸟!他就一个人,会喷水又怎样?还能淹死我们不成?一起上,弄死他!”黄毛怒吼一声,给自己和同伙壮胆,率先扑了上来。
沙哑嗓和刚爬起来的尖细嗓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上,三人呈品字形围了过来。
叶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他心中默念,手腕一抖,将瓶中仅剩的小半瓶水全部倾泻而出。
这次他不再追求分散攻击,而是集中精神,意念牵引着水流在自己身前迅速旋转、汇聚!
水流盘旋,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在他身前尺许距离形成了一道并不厚重、甚至有些稀薄,但却在高速旋转的透明水幕!
路灯残光经过水幕折射,散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有效地干扰了三人的视线,让他们前冲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趁此机会,叶梓脚下发力,不退反进,向侧面滑步,主动脱离了被半包围的状态,选择了靠墙的一侧,减少背后受敌的可能。
“装神弄鬼!”沙哑嗓眯着眼,勉强透过晃动的水光看清叶梓位置,大吼一声,一拳狠狠砸来,带起风声。
叶梓侧头,拳头擦着耳畔掠过。他意念集中,那盘旋的水幕中分出一股,如灵蛇般窜出,不再是散乱的水箭,而是凝成一股更集中、更有力的水流,精准地射向沙哑嗓的面门,直冲眼睛!
“啊!”沙哑嗓猝不及防,被冰冷的水流冲了一脸,下意识闭眼惊叫,攻势顿破。
叶梓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脚下踏前一步,腰身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其因前冲而暴露的肋下!
“呃啊!”沙哑嗓痛呼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树上,一时岔气,蜷缩着起不来身。
“小心!”尖细的叫声响起,另一个混混竟趁叶梓攻击同伴时,从侧后方摸了过来,手中寒光一闪。
一把弹簧刀直刺叶梓腰侧!
叶梓感知敏锐,虽未回头,但控水能力赋予他对周围水汽的微妙感应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他来不及完全转身,意念急转,操控剩余的水幕大部分向后席卷,同时一股水流如同鞭子般甩出,不是攻击人,而是精准地抽打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啪!”水流冲击力让刀锋明显一偏,擦着叶梓的衣服划了过去。
与此同时,叶梓矮身,拧腰,一记迅猛的扫堂腿狠狠扫在尖细嗓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尖细嗓惨叫一声,下盘失稳,向前扑倒。叶梓毫不留情,顺势起身,手掌并拢如刀,带着一丝凝聚的力道,精准地劈在其后颈穴位上,尖细嗓闷哼一声,彻底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眨眼间,三个混混已倒下一个,击退一个。
黄毛见状,又惊又怒,但眼中那股不正常的亢奋和凶光却更盛了,甚至压过了恐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晶体紧紧握在手里,仿佛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或勇气,再次狂吼着扑上!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有!我也有!”
他的动作比刚才竟又快了一丝,拳头挥出带着更蛮横的力道,但章法也更乱,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叶梓一边操控所剩无几的水流化作几股细流,不断干扰黄毛的视线、冲击其下盘,增加他移动和发力的难度,一边沉着地与之周旋。他格挡、闪避,发现对方的攻击虽然猛烈,但破绽也更多。
几个回合后,叶梓看准黄毛一记直拳用力过猛、中门大开的机会,不再犹豫,拧身错步,避开拳锋,一记精准有力的直拳狠狠击中黄毛的胃部!
“呕!”黄毛胃部遭受重击,眼珠暴突,痛苦地弯下腰。
叶梓另一只手则如闪电般探出,目标是对方紧握黑色晶体的手!他要夺下这个邪门的源头!
触手一片冰凉坚硬的质感。那黑色晶体不过指甲盖大小,却仿佛蕴含着冰冷的恶意。就在叶梓指尖触碰到晶体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阴冷、混乱、充满各种堕落诱惑与狂暴恶念的精神波动,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顺着接触点窜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晃动,各种嘈杂邪恶的耳语在脑中直接炸响!杀戮、贪婪、纵欲、破坏……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漆黑的潮水,试图淹没他的理智堤坝。
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眼神出现片刻的涣散和挣扎。
“哈哈!找死!”黄毛见状,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扭曲笑容,他强忍腹痛,趁机挣脱叶梓稍松的手,另一只拳头聚集起全部疯狂的力量,狠狠砸向叶梓毫无防护的面门!这一拳若是砸实,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
叶梓眉心深处,骤然自发地亮起温润而纯净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并非实体可见,却在他感知中如同旭日东升!
如同阳光普照消融冰雪,如同清泉流淌冲刷污垢,那侵入脑海的混乱邪恶波动,被这纯净的生命本源白光一照,立刻发出无声的“尖叫”,迅速崩解、消散!
叶梓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静、锐利,还带着一丝被触怒的凌厉。
他彻底明白了。这黑色晶体绝非普通物件,是能主动蛊惑人心、激发并放大持有者心中恶念、并以透支其精神与体力为代价给予微弱强化的邪异之物!必须摧毁!
黄毛裹挟着恶风的拳头已到眼前,叶梓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那混合着痛苦、疯狂与即将得逞的狞笑。
就在拳峰即将触及鼻尖的最后一刹,叶梓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控水能力全力辅助自身!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地上少量的积水、甚至对方身上未干的湿痕,都被他瞬间调动,虽不足以形成强力的水流攻击,却在黄毛周身形成了一层粘滞、湿滑的干扰力场,让他的动作产生了微不可察却致命的迟缓。
与此同时,叶梓自身的速度爆发到极致!他侧头的动作快成了残影,让那致命的一拳以毫厘之差掠过。
同时,他之前击中黄毛胃部的右手并未收回,此刻化拳为掌,掌缘凝聚力道,如同真正的利刃,随着拧腰转胯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劈斩在黄毛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上!
“呃!”黄毛的狞笑僵在脸上,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骇然,眼白上翻。
叶梓的攻击并未停止,几乎在同一时间,提起的膝盖如同重锤,狠狠顶在对方因弯腰而暴露的柔软腹部!
连受两处重击,黄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紧握的手掌松开,那块不祥的黑色晶体也随之掉落在地,滚了几圈。
叶梓微微喘息,平复着第一次全力实战带来的心跳加速。他没有去管瘫倒在地的三个混混,目光凝重地落在那块黑色晶体上。
他走上前,没有直接用手触碰……刚才的精神冲击记忆犹新。
他隔空操控空气中残存的水汽,艰难地凝聚成一层极薄但足够致密的水膜,小心翼翼地将晶体包裹起来,然后才摄取到掌心。
近距离观察,这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毫无光泽,漆黑如最深的夜,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其中蕴含的那股阴暗能量更加清晰可辨,微弱但顽固,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惰性与侵蚀感。
不过,在叶梓的感知中,这东西非常“劣质”,能量结构松散不稳,像是某种更强大存在的残渣、碎片,或者……拙劣的模仿品?与他所知或感应过的“正式”收容物那种凝练、完整、往往带有特定规则性的感觉相去甚远。
“这种东西,不该存在。”叶梓低声自语。他尝试将一丝极其微细、却高度凝练与纯净的生命能量,如同探针般刺入水膜,接触晶体。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黑色晶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内部那股阴暗能量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剧烈地翻滚、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在纯粹生命能量的净化下,迅速变得黯淡、消散。
紧接着,整块晶体结构崩解,化作一小撮毫无生命气息的灰黑色粉末,从水膜中簌簌落下,混入林间的泥土与腐叶,再也看不出丝毫特殊。
解决了晶体,叶梓思索片刻,从黄毛衣兜里摸索一番,找到了黄毛的驾照,记下驾照上的名字和号码后,叶梓将驾照塞回去。
接着,他走到昏迷的女生身边蹲下检查。她呼吸均匀但略显绵长缓慢,脉搏也比常人稍缓,除了深度药物迷晕,还有一丝邪气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此刻意识状态极差,好在生命体征平稳,暂无大碍。
叶梓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冰凉汗湿的额头,将一丝温和而纯净的生命能量缓缓渡入,如同汩汩清泉,帮助她中和体内残留的药物毒素,稳定受惊的精神,并驱逐掉那一丝邪气。
快点,再快点……叶梓心中默念。这里是环安局的监管地带,自己刚才动用能力,虽然规模很小,但难保不会被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他必须尽快处理完现场,在可能引来注意之前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焦急的呼喊声,从公园入口方向由远及近传来。
“晓楠!张晓楠!你在哪?听到回答!”
“手机最后定位就在这公园附近!”
“里面!好像有动静!快进去看看!”
只见两女三男,看起来也是学生模样,满脸汗水与惊慌,打着手电筒冲了进来。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三个形象不堪的混混,以及正蹲在昏迷女生身边、戴着帽子口罩、手指还点在她额头的叶梓。
叶梓那身黑衣、遮掩的容貌,在昏暗光线下,配合着倒地的混混,很容易让人产生可怕的联想。
“你干什么?!放开她!”一个身材高壮、满脸通红的男生见状,目眦欲裂,以为是叶梓这个“藏头露尾的混蛋”害了同伴,怒吼着不顾一切就要冲上来。
“是他!肯定是他把晓楠带到这来的!还有同伙!”另一个短发女生指着叶梓和地上的混混,声音尖利地喊道,带着哭腔。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的!”另一个男生也厉声喝道,但脚步有些迟疑,显然被地上躺着的人数和叶梓诡异的姿势搞得有些困惑。
叶梓眉头微皱,没想到对方同伴来得这么快,而且显然误会了。
他渡入能量的过程刚好到了最后关头。随着最后一丝温润的生命能量注入,昏迷的女生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嘤咛声,眼皮努力睁开了一条缝隙。
而叶梓周身,因为刚才净化晶体和全力运转能量,此刻仍有余韵未散,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柔和白色微光,在昏暗的树林背景和手机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朦胧、神秘,甚至……带着一丝圣洁感?
冲过来的几人猛地刹住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乎想象、违背常识的一幕。
这个神秘诡异的黑衣人,手指点在晓楠额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而被他们以为遭遇不测的晓楠,似乎正在清醒过来?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电影特效吗?
趁着他们集体惊愕、大脑当机的宝贵刹那,叶梓迅速而轻柔地收回了手。他瞥了这几个迟来的学生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试图解释。
他脚下猛然发力,控水能力最后一次轻微施展,并非攻击,而是操控身后空气中以及地面残存的水分,形成一股不大却足够推动的湿润气流,辅助他的起跃。
同时,他本人如同蓄力已久的猎豹,身形矫健地弹射而出,并非冲向公园入口(那里有人),而是选择了侧后方林木更茂密、地形更复杂的黑暗深处!
他的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几步踏在树干、凸起的石头上借力,身影几个起伏闪烁,便彻底没入了浓郁的阴影与繁杂的枝叶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消、消失了?!”
“那光……刚才你们看到了吗?不是我眼花吧?”
“他……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传说中的……异能者?!”
“晓楠!晓楠你怎么样了?!”
迟来的几人面面相觑,震惊得语无伦次,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有人赶紧扑到逐渐清醒的晓楠身边查看情况,有人去试探地上混混的鼻息,发现都活着但昏死,还有人则茫然地望着叶梓消失的那片漆黑树林,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后怕以及深深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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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穿着普通浅灰色T恤、深色休闲裤,摘掉了帽子口罩、发型稍微理了理的叶梓,提着一个印着奶茶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四杯封口完好的奶茶,优哉游哉地从灯火通明的主街另一个方向绕了出来,神色自然地重新汇入后街依旧喧嚣的人流。
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逛街常见的慵懒和随意,额角鬓发微湿,像是走得急出了点汗,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
路过一个绿色的厨余垃圾桶时,他顺手将那个早已空了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投了进去。
“咚”的一声轻响,瓶子落入桶内。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清晰起来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喧闹。透过人群缝隙,他看到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稳稳地停在了后街靠近那条黑暗岔巷口的区域,几名警察迅速下车,面色严肃,拿着对讲机,快速走向巷口。
同来的还有一辆黑色的SUV,几个高大的男人也跟着下车,迅速站住了附近的几个点位,无论后街里的人从哪里出去,都必须要经过他们面前。估计是环安局的人。
同时,夜风似乎带来了小公园方向隐约的、激动的人声,那几个学生似乎正在向赶到的警察描述着什么,零碎的词语飘来:“……突然出现……会发光……一下子就不见了……异能者?”
叶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声响和灯光与他毫无关系。他微微低头,借着整理奶茶袋子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无波。
他提着温凉的奶茶,穿过弥漫着麻辣鲜香食物气息和鼎沸人声的温暖街道,朝着“辣不怕”川菜馆那熟悉的、明亮而诱人的招牌,不紧不慢地走去。
夜幕下的大学城后街,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