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啊,请你睁开眼,看看我这迷途的羔羊,叫我死后好能上到流着奶与蜜的天堂吧。
我已完成您的教诲:
不偷盗、不杀人、不奸淫、不撒谎、不贪欲、日日记念您的神名。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呀。
我没想过偷盗钱财。那花茶是我叔叔留下的遗物,他曾是马尔科姆大师的同门,经常上门采购货品。我只知道那东西能让男人们变得……温顺些。
那个贵族老爷,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我没想过要他的钱,一个铜便士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流着高贵血液的孩子。
人们都说,贵族的血能生出聪明的脑袋。我有了他,就有了希望。我可以在工厂里干活,我可以去给阔太太们洗衣服,我可以一天只吃一块黑面包。
只要我的孩子能有读书的智慧,能识字,能不必做我这样的营生,能体面地活下去。
我没想过让他去认父亲,我甚至早就忘了他父亲长什么样。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该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他问我要多少钱。
我没有回答。
然后,刀就捅进了我的肚子。
主啊,这合乎情理吗?
阿芒,那个巡逻的治安官,你是个好人。
你从没有用棍子敲打过我的窗户,也从没跟我要过茶水钱。有一次下雨,你还把自己的油布斗篷递给我,让我遮一遮漏雨的屋檐。
你总是一个人巡逻,你的同伴好像不怎么喜欢你。你的靴子总是擦得很亮,但领口却有些磨损了。
别再想起我了。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记住。去找个好姑娘吧,一个干净、真正能在家里为你烤面包的姑娘。忘了玫瑰巷,忘了这里有过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妓女。
主啊,请保佑他吧。
我的孩子。
对不起,妈妈没能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妈妈没用。
妈妈只是想让你活得像个人。
如果有来世,愿你的灵魂能投生到一个好人家。愿你依然聪明,愿你衣食无忧。愿你一生都不知道玫瑰巷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你的母亲曾是谁。
忘了我吧,我的孩子。
那只白色的小猫,你别过来。
别舔我的血。
我这样的人,血里都带着毒。从马尔科姆大师的师门那里流传下来的,不只是那瓶花茶,还有我们血液里的东西。吃了会死的。
我每天省下面包屑喂你,不是为了让你来吃我的尸体。
快走吧,去找个能给你热牛奶的好心人。
别回头。
主啊,我知道您很忙,我知道您也许根本听不见。
但这一次,我不是请求。
我是在祈求您。
祈求您,在我明天被装进粗麻布袋子,抬到城外贫民墓地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让某个人,哪怕只有一个,真心地站在我的墓坑前,看着我被泥土掩埋。
我不想就这么消失了。
我只想让一个人知道,我曾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