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中的战俘

作者:建兴日报社 更新时间:2026/1/8 21:14:23 字数:4731

随着最后一个侍卫被击飞,于格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却越过侍卫,牢牢锁定了王座上的身影。他清楚,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内心既有对强大对手的警惕,也有一丝挑战传奇的兴奋。

“精灵女皇!我,向你挑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女皇缓缓起身,身上那件尊贵华丽的白色镶金长袍甚至没有产生一丝褶皱。“按理说,你不过只是击败了几个御前侍卫,就以为可以挑战我,不过鉴于你的勇气,我大可接受。”

于格道:“今天,我就将为天下黎民苍生除去你这祸患”,随即飞身冲上去,同时构建起能量盾,时刻防御着攻击。

那精灵女皇却并未动用插在一旁的魔杖,只是优雅地抬起了纤纤玉手。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力汇聚的剧烈波动,仿佛整个殿堂的空气瞬间凝固,在于格向女皇拔剑后,所有的魔法都已开始作用。

于格飞身挥剑的身体凝固在半空,剑尖无法再前进分毫。他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铁箍般将他牢牢束缚。他试图挣扎,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女皇轻轻抬手,于格感到一股巨力击中胸口。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崩解感。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恐怖。紧接着,内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剧痛席卷全身。他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十步外的石柱上,然后滑落在地。

鲜血从口中涌出,温热而黏腻。他试图呼吸,却发现左肺似乎已经失效,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和血沫的咕噜声。视线开始模糊,宫殿的火把光芒碎裂成无数光点。

侍卫们迅速围了上来,将他拖离石柱,用特制的魔法绳索捆绑。那绳索看似普通麻绳,一旦接触皮肤却自行蠕动收紧,深深勒进皮肉,同时抑制魔力的流动。于格感到力量从体内迅速流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跪下!”一名侍卫在他膝弯处狠狠一踢。

于格踉跄跪倒,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起胸口的剧痛,这算不了什么。但他仍试图挺直脊背,抬头看向高居宝座的女皇。

塔露露女皇缓缓起身,走下台阶。她的长袍是深紫色的天鹅绒,上面用银线绣着的图腾,随着她的动作闪烁微光。她在距离于格三步远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被五花大绑的挑战者。

侍卫们退到一旁,垂首侍立,不敢直视女皇的容颜。

宫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于格压抑的喘息。

女皇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的刺客。于格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刚毅,即使此刻身受重伤、狼狈不堪,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女皇的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绳子紧吗?”她的声音温和,仿佛在询问一位朋友的感受,“紧就对了。伏虎焉能不紧啊。”

她向前一步,精致的靴尖几乎要触到于格跪着的膝盖:“说吧,何人指示你行此不自量力之事?”

于格咳出一口血,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如暗红的梅。他抬起头,直视女皇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传闻中,直视这双眼睛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臣服,但于格此刻只感到深入骨髓的恨意。

“今日被擒,”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伴随着血沫,“请即赴死。无话可说。”

女皇的笑容更明显了,那笑容美丽而危险,如同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她缓缓转身,长袍在地面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拖到地牢去,”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让医官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

“是!”

侍卫们将于格粗暴地拖起,他感到断裂的肋骨摩擦,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侍卫拖着他穿过长廊,走下盘旋的石阶,进入宫殿深处。

地牢的空气潮湿阴冷,与上方的宫殿判若两个世界。墙壁渗着水珠,霉味混合着血污和排泄物的气味,令人作呕。他被扔进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铁门关闭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回荡。

医官很快到来,是个面无表情的矮胖小精灵。他检查了于格的伤势,手法粗糙但有效。肋骨被用简单的方式固定,外伤敷上药膏,内伤则被灌下一瓶苦涩的药剂。于格感到疼痛稍减,但力量仍被绳索抑制,虚弱得像初生的婴儿。

“女皇陛下要你活着。”医官简短地说,收拾药箱离开。

牢房重归寂静,只有远处水滴落地的声音,规律而单调。于格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试图整理思绪,失败了,这在预料之中,但如此彻底的失败仍然令人难以接受。女皇甚至没有离开她的宝座,只是抬了抬手,就将他彻底击溃。

这就是千年统治者的力量。

夜幕降临时,牢门再次打开。两名侍卫一言不发地解开他与墙壁相连的铁链,拖着他向外走去。这一次,他们穿过更长的走廊,最终来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与其说是刑讯室,不如说是某种实验室。墙壁是白色的石料,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天花板上魔法水晶的光芒。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周围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具:装有各色液体的水晶瓶、刻满符文的水晶柱、以及一些于格无法辨认的金属装置。

女皇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换了一身简朴的白色长袍,金发随意披散,看起来与白日的威严判若两人,却更令人不安。她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其中光影流转,变幻莫测。

“你确是我登基千年以来,第一个如此功法的人类,不,是所有挑战我的敌对物种”,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于格被拖到房间中央,被迫站在一个用银粉绘制的法阵中心。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逃脱的机会,但魔法绳索的力量仍然抑制着他,连站立都需勉强支撑。

女皇终于抬起头,放下水晶球,缓步走来。她的眼睛在魔法水晶的光芒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像是捕食者打量猎物。

她停在于格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她的目光:“一个低贱的人类,凭借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竟能穿过层层防御,来到我面前。这本身就值得赞赏。”

于格挣脱她的手,即使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哦,我不打算杀你,”女皇微笑,那笑容让于格脊背发寒,“至少现在不。我想看看,你这具能潜入皇宫的身体,你这颗敢于妄想杀死我的头脑,到底有多坚韧。看看你可否完成我的小实验。”

“这可是我千年研究的成果之一,”女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痛苦的五重奏。通过四种魔法,分别作用于肉体、神经、血液和灵魂。很少有人能完整经历全部过程,大多数人会在第二阶段崩溃,不知你如何呢。”

她抬起手,指尖开始聚集光芒:“第一个开始。”

于格还没反应过来,剧痛已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从细胞层面开始的撕裂感。他感到皮肤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扭曲,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撕扯。他咬紧牙关,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低吼,但拒绝倒下。

“第一阶段,肉体的痛苦,”女皇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最基础,也最直接。你的身体正在经历被活活撕裂的过程,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物理损伤。有趣的是,大脑无法区分魔法模拟的疼痛和真实的疼痛。”

于格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抽搐,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敲打在胸腔。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童年的片段、训练的时光、以及那些他发誓要复仇的画面在眼前交替闪现。

“坚持住,”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了所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突然停止。于格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勉强抬起头,发现女皇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二十七分钟,”她说,“比上个记录长了十分钟,很好,很好。”

她再次抬手:“第二阶段,神经的折磨。”

这一次,痛苦以不同的形式降临。不再是撕裂感,而是一种极致的敏感。于格感到空气中的每一丝流动都如同刀割,衣服摩擦皮肤如同砂纸打磨,甚至连魔法水晶的光芒都刺痛眼睛。他的听觉被放大,远处水滴的声音如同雷鸣,自己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每一根神经的脉动,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刺激几乎要逼疯他。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分散注意。

“神经系统的过载,”女皇在一旁解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授课程,“将感知放大到极限。普通人会在这种状态下迅速崩溃,因为大脑无法处理如此巨量的信息。但你的意志力确实惊人。”

于格闭上眼,试图进入冥想状态,那是他多年训练的一部分。他想象自己站在高山之巅,寒风吹拂,远离这一切痛苦。但魔法的力量侵入他的意识,强行将他拉回现实。

“第二阶段,四十三分钟。”女皇的声音再次响起。

痛苦消退,于格瘫倒在地,意识模糊。他感到有人强行灌下某种液体,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暖流,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不能让你昏过去,”女皇说,“那样就失去意义了。

于格躺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女皇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

“第三阶段,血液的逆流。”

这一次,痛苦来自体内深处。于格感到血液不再按正常方向流动,而是在血管中横冲直撞,时而加速,时而倒流。心脏狂跳,忽快忽慢,带来窒息般的恐惧。体温忽高忽低,一阵如坠冰窟,一阵如入火炉。

血液冲上大脑,眼前一片血红;又突然倒流,导致四肢冰冷,意识模糊。这种反复的极端变化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他感到自己像一片在暴风雨中的叶子,被随意抛掷,毫无反抗之力。

“血液是生命的河流,”女皇的声音似乎也忽远忽近,“操控血液,就是操控生命本身。你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吗?那种从内部被抽干的感觉?”

于格无法回答,他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最后一点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唯一支撑他不坠落的是深植心底的恨意,对女皇,对这不公的世界,对那些在他眼前死去的人。

“第三阶段,一小时零七分。难以置信。”女皇的声音中不再有玩味,而是真正的震惊。

于格不知道第四阶段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否承受。他已经达到了极限,每一寸身体,每一分意志,都在崩溃的边缘。但女皇没有停止。

“最后,灵魂的质问。”

没有痛苦。于格惊讶地发现,前三个阶段的痛苦突然全部消失。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洋中。但这种平静比痛苦更可怕,因为它带走了他所有的情感——恨意、愤怒、决心,甚至求生的本能。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为何仇恨我?”那个声音问,这一次,于格听出是女皇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你夺走了一切……”于格在心中回答,声音虚弱。

“具体是什么?”

画面浮现。燃烧的村庄,悬挂在城墙上的尸体,以及女皇冷漠的眼神。那是几年前,女皇攻入帝国的场景。于格当时还是个实习的军官,奉命守护祖国。

“于格。你可知是谁发动了这场战争,不是你们那愚昧的皇帝吗,而这一切,都需要代价,战争是要赔款的。”

“以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

“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他们损害了精灵族的利益,你们人类所作所为,拐卖边境地区的精灵幼孩,不也是以我们的族人为代价吗”女皇说。

“多么诡辩的理由!”于格的意识中燃起怒火道。

女皇岔开话题说道:“你在出征前,不就知道你来会死无葬身之地吗,你不恐慌吗,你不会恨你们的昏君吗,为了一己私欲,便葬送他人。”

于格第一次有点动摇,女皇说的确是事实啊,但自己为什么会来讨伐呢,为什么呢?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回现实。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躺在法阵中央,浑身湿透,虚弱不堪。但意识清晰,自我完整。

女皇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惊讶、欣赏,以及某种更深邃的东西。

声音中带着一种于格无法理解的情绪,“千年以来,你是第一个啊”

她蹲下身,与于格平视。这么近的距离,于格能看到她眼中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旋转,那是千年魔法的印记。

“你通过了考验,”女皇轻声说,“不仅活着,而且意识清醒,意志完整,真是奇特啊。

话未说完,于格顿感疼痛难忍,转眼一看,只见自己半臂被削去,鲜血涌出,那女皇咬破自己的中指,血液缓缓滴下,滴到于格的伤口当中,与他的血液相混合,“啊”的叹息,是于格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身体开始蜷缩,变得娇小一些,多余的骨肉如往热水中放钠单质一般,生成气体,发出呲呲的响声,金皇色的头发开始生长出来。

不过多时,那个讨伐精灵族的人类将军于格从物理和认知上都消失了,冰冷的地板上,只有一个玲珑的精灵小女孩,女皇抱起来,用丝绸巾包裹住,带回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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