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要震碎水晶窗的惊雷。伊莉雅在尖叫中彻底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寝宫被闪电照得惨白如昼，
“母亲...”她颤声低唤，本能地赤脚跳下床。丝绸睡衣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带来不适的寒意。
伊莉雅抓起枕边的软毯裹住自己，毫不犹豫地冲向房门。走廊里，魔法水晶灯在雷雨中明明灭灭，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激起轻微的回响，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女皇的寝宫位于皇庭最深处，需要穿过三条长廊和一个小庭院。当伊莉雅冲进庭院时，暴雨正猛烈地倾泻，豆大的雨点打在她身上，瞬间湿透了薄毯和睡衣。她咬紧牙关，低头冲过雨幕，闪电在她头顶一次次炸开，雷鸣仿佛就在耳边轰响。
终于，她看到了女皇寝宫门缝下透出的暖黄光线——那是真实的、温暖的光，与闪电惨白的光芒截然不同。伊莉雅几乎是撞上了那扇雕花的橡木门，用尽全力拍打着门板。
“母亲！母亲开门！”
门几乎立刻被拉开了。塔露露女皇站在门口，银色的长发披散，身穿一袭深紫色丝绸睡袍，手中端着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灯。看到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儿，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关切，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伊莉雅？怎么了？”女皇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在雷雨声中像一座安稳的岛屿。
“打雷...我害怕...”伊莉雅扑进母亲怀里，小小的身体仍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塔露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搂住女儿，用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湿发。她能感觉到伊莉雅心跳的剧烈，能感觉到那颤抖中蕴含的不只是对雷声的恐惧。女皇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投向远方雷雨交加的夜空，深紫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闪电的光芒。
“进来吧，你会感冒的。”她最终柔声说道，揽着女儿走进寝宫，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与伊莉雅充满童趣装饰的寝宫不同，女皇的寝宫简洁而庄严。房间很大，但家具不多：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帷幔是深蓝色的天鹅绒；一个嵌在墙上的书架，摆满了古老的卷轴和书籍；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放着羽毛笔、墨水瓶和一些未处理的文件；还有一个壁炉，此刻炉火正旺，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页的味道，混合着壁炉中燃烧的松木清香。月光石灯放在床头柜上，柔和的光芒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与窗外狂暴的雷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塔露露从衣柜中取出一条干爽柔软的毯子，将女儿湿透的睡衣换下，用毯子将她仔细裹好。然后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花茶，递到伊莉雅手中。
“慢慢喝，不过是雷声而已。”女皇在床边坐下，轻轻梳理着女儿打结的金发。
伊莉雅小口啜饮着花茶，甜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塔露露让伊莉雅在床上躺好，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在旁边坐下，月光石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她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像一首古老的叙事诗。
“很久以前，在人类帝国，有一位年轻的将军。他英勇善战，战功赫赫，深受士兵爱戴，也赢得了民众的尊敬。但他不知道，这种声望引起了皇帝的忌惮。”
“皇帝给了他一个任务：孤身来到这里，要杀我。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刀杀人之计。但将军接受了，不知道为什么”
伊莉雅裹紧被子，专注地听着，眼中倒映着炉火的光芒。
“将军穿越边境，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皇庭。他击败了外围的守卫，闯入了殿堂，直面我。”塔露露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向我发起挑战，声称要为人类除害。”
“然后呢？”伊莉雅忍不住问，“他打赢了吗？”
女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被逗笑的意味：“当然没有，我活了一千年，积累了千年的智慧和力量。我甚至没有离开皇座，只是抬了抬手，那人类就被一种法术束缚，重伤倒地，当然这种法术你也会学到，这乃是我们皇族的独家秘法的。”
伊莉雅先是欢愉起来：“母亲好厉害，以后一定要记得教教我”，紧接着又皱起眉头：“那他不是很蠢吗？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来送死。”
塔露露轻轻点头：“确实，所以我为什么送你那几件物品啊，就是让你不要像这个人类一样自傲愚蠢。”
“然后呢”，伊莉雅好奇的凑得更近。
“你猜呢，伊莉雅？”，女皇转而问道。
伊莉雅顿了顿：“那人，生死不明，我猜应该就是死了吧，毕竟人类肯定活不下去，在受了重伤以后。”
“嗯，生死不明，就是死了的”，女皇笑了笑说道。
伊莉雅安静地听完，小脸上却写满了困惑。炉火在她眼中跳跃，映照出思绪的波澜。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他那么聪明，应该能找到别的办法啊。为什么要选择最笨的一条路呢？”。
“对有些人来说，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吧”，女皇的声音里有一种伊莉雅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荣誉、责任、对他人的承诺...这些抽象的概念，在某些时刻会变得比呼吸更加真实。人类啊，他们把义和某种气节看的跟圣物一般，我也不大懂啊，可能要等你以后来发掘了”。
小公主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小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女皇柔声说，为女儿掖好被角，“雷雨已经过去了，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窗外的雨声终于完全停歇，塔露露看着女儿逐渐平稳的睡颜，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下淡淡的阴影，她俯身，在伊莉雅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躺在她身边，将孩子搂入怀中。
微光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此刻，在女皇的寝宫里，只有一对特殊的母女相拥而眠，在暴风雨后的宁静中寻找暂时的安宁。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穿透水晶窗棂，在女皇寝宫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时，小公主已经醒了，女皇早就去处理工作了，只剩她一个人。
“殿下，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布劳恩轻柔的询问声。这位贴身侍女已经在伊莉雅身边侍奉了多年，熟悉小公主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和情绪。
伊莉雅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进来吧，布劳恩。”
门被无声地推开，布劳恩端着银制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清晨洗漱用的温水、软毛巾和一小瓶用晨曦花露调配的漱口水。她将托盘放在梳妆台上，然后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更多的阳光涌入房间。
“今天天气很好，殿下。”布劳恩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中取出今天要穿的衣裙——一件淡绿色的及膝连衣裙，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藤蔓花纹，腰间的丝带是稍深的苔绿色。“下午就是魔药课的单人考试了，您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伊莉雅心中激起了一圈圈烦躁的涟漪。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皇庭花园在晨光中苏醒，发光的夜光花正在闭合花瓣，而日间开放的阳光葵则开始舒展金色的叶片。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几只色彩斑斓的晶翼鸟在枝头跳跃歌唱。
本该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景象，但伊莉雅只觉得胸口发闷。魔药课考试——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我不知道，布劳恩。”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裙的裙边，“我总觉得...魔药学很枯燥。那些反应式，那些结构图...”
布劳恩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小公主，温和地笑了笑：“可是殿下，您在其他课程上都表现得很好啊。历史课莱茵哈特教授上周还夸奖您对人类帝国王朝更迭的分析很有见地呢。”
伊莉雅接过牙刷，开始机械地刷牙。薄荷味的泡沫在口中扩散，清凉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布劳恩说得对，她确实在其他课程上表现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关于药材性质、反应原理、魔药结构的知识，就像水从光滑的叶片上滑落一样，怎么也留不住在她的脑海里。
洗漱完毕，换上连衣裙，布劳恩开始为伊莉雅梳理那头及腰的金色长发。侍女的手指灵巧地在发丝间穿梭，很快编出了一个精致而不失活泼的发辫，用几颗小小的月光石发卡固定。
“好了，殿下。”布劳恩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伊莉雅勉强笑了笑，看向镜中的自己。深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嘴角微微下垂，这是一个心事重重的小公主，而非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早餐后，伊莉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花园散步，而是直接来到自己的小书房。这个房间是塔露露女皇特意为她布置的，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适合她这个年龄阅读的书籍。第四面墙是一扇巨大的拱形窗，窗外正对着皇庭中最美的景致——月光玫瑰园。
但今天伊莉雅无心欣赏风景。她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从书包里一本接一本地掏出魔药课的教材。
第一本是《药材基本性质》，厚重的硬皮封面，书脊已经有些磨损。伊莉雅翻开书，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药材的产地、特性、保存方法和注意事项和好多好多反应式。她尝试背诵几种常见药材的性质，但那些拗口的精灵语学名就像调皮的小精灵，刚记住就溜走了。
“月光草，喜阴湿环境，叶片在满月之夜会分泌银色汁液，是镇静类魔药的基础材料...”她小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动。文字旁边的插图画着一株优雅的植物，细长的叶片，顶端开着铃铛形的小花。
她感到好无聊，翻开第二本教材看看，或许没有这么无聊。
《魔药制备反应原理》比第一本更薄一点，但内容更加抽象。书中用复杂的图表展示各种魔药成分在加热、冷却、搅拌等条件下如何相互作用。这个什么决速步骤到底是个啥玩意，伊莉雅皱起眉头，她总是弄不清为什么有些反应需要顺时针搅拌七圈半，而有些则需要逆时针三圈。这些规则就像没有钥匙的锁，她看得见形状，却打不开门。
第三本《魔药结构与性质》几乎让她绝望。书中充满了各种符号和三维结构图，展示魔药在微观层面如何排列组合。伊莉雅盯着那些模型，感觉它们在眼前旋转、跳跃，就是不肯安静地待在纸上让她理解。
最后一本《魔药工程学初步》是这学期新开的课程，教授刚讲了两章。伊莉雅翻开崭新的封面，里面大部分页面还是空白的——不是书页空白，而是她的笔记本空白。她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门课上总是走神，不是看向窗外飘过的云朵，就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教授的讲解就像背景音乐一样从左耳进右耳出。
她拿出自己的魔药课笔记本，浅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卷边。翻开内页，前半部分还算整齐，是从《药材基本性质》中抄录的重点。但越往后翻，字迹越潦草，到了《魔药结构》部分，几乎是大片的空白和零星几个问号。而后面的章节下，只有第一页写了日期和标题，后面全是空白的。
伊莉雅沮丧地合上笔记本，将脸埋在手臂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形成一圈光晕，但她感受不到温暖，只觉得考试的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
“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呢？”她低声自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殿下，该用午餐了，先吃点吧。”布劳恩轻声提醒。
伊莉雅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仿佛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已经中午了？”
“是的，您复习了一上午。”布劳恩注意到小公主眼底淡淡的阴影，心中涌起一丝怜惜。伊莉雅虽然贵为公主，但学习上的压力并不比任何普通学生小，甚至更大，因为她是女皇的独生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午餐安排在寝宫旁的小餐厅里。这个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森林四季变化的织锦，窗台上摆着几盆正在开花的月光草。长桌上铺着绣有精灵文字的亚麻桌布，银制餐具在透过窗纱的柔和光线下闪闪发光。
布劳恩为伊莉雅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布菜。今天的午餐相对简单但营养均衡：用魔法培育的珍珠米煮成的粥，配以永恒之森特产的银叶蔬菜沙拉；主菜是清蒸晶鳞鱼，鱼肉雪白细腻，淋着用日光菇和晨露调制的酱汁；甜点是月光莓果冻，半透明的果冻中悬浮着整颗的莓果，像宝石般诱人。
若在平时，伊莉雅会很享受这样的午餐，特别是月光莓果冻，那是她最喜欢的甜点之一。但今天，她只是机械地用勺子搅动着米粥，眼神飘向窗外，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
“殿下，您至少得吃些鱼。”布劳恩小心地提醒，“下午考试需要精力。”
伊莉雅点点头，用叉子戳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却食不知味。晶鳞鱼本应是鲜嫩清甜的，但她只感觉到麻木的质感。银叶蔬菜沙拉本应脆爽可口，但她咀嚼时只听到自己脑海中重复背诵魔药配方的声音。
“布劳恩，”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如果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不擅长某件事，却不得不去做，那该怎么办？”
布劳恩正在为小公主倒果汁的手微微一顿。她放下水晶壶，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殿下，这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必须完成的责任，那么即使不擅长，也要尽力而为。但如果是可以选择的事情...”
“这是必须的。”伊莉雅打断她，苦笑道，“魔药课是精灵教育的核心课程之一，母皇说我必须掌握至少基础部分。可是我真的不懂那些结构，那些反应原理...它们就像天书一样。”
“也许您需要更多实践？”布劳恩建议道，“我听说魔药学是一门动手的科学，光看书可能不够。”
伊莉雅叹了口气：“哈罗德教授确实安排了实验课，但我总是弄错步骤。上次制备简单的治疗药水，我把月光草和银叶的顺序搞反了，结果药水变成了紫色还会冒泡——本来应该是清澈的淡蓝色。”
午餐在低落的情绪中继续。伊莉雅勉强吃完了主菜，但对甜点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布劳恩没有强迫她，只是默默地收拾餐具，心中为小公主下午的考试捏了一把汗。
下午的魔药课考试安排在皇庭西翼的专用实验室。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镶嵌着发光水晶，提供均匀而柔和的光线。沿墙摆放着一排排橡木架子，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种药材、试剂和仪器。房间中央是十几张实验台，每张台子上都配备着全套的魔药制备工具：水晶研钵、银制搅拌棒、温度可控的魔法加热器、精确到滴的计量滴管等等。
伊莉雅提前十分钟到达实验室时，里面已经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薄荷的清凉、息根的辛辣、月光草的淡香、还有几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的古怪味道。这些气味平时会让她头晕，今天却神奇地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终于要面对这场折磨她数周的考试了。
哈罗德·拉哈尔·威廉教授已经等在实验室里。这位精灵老者历经三世皇帝，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有神。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袖口沾着几处洗不掉的药剂污渍——这是资深魔药师的勋章。此刻，他正背着手在实验台间踱步，检查每张台子上的器材是否齐全。
“下午好，伊莉雅公主。”教授看到伊莉雅，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陈年的葡萄酒。
“下午好，威廉教授。”伊莉雅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教授指了指桌位，让他坐下“考试分为笔试和实验两部分，总共三小时。有问题可以举手提问，但不要期望我会给你提示。”
伊莉雅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实验台上已经摆放好了笔试试卷和实验指导书。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笔试部分的前半段是基础知识题，主要考察《药材基本性质》和《魔药制备反应原理》的内容。伊莉雅努力回忆这几天复习的内容，虽然有些磕绊，但大部分题目还是能答上来。
“列举三种可用于治疗发热的药材，并说明其制备注意事项。”——这个她会，月光草、银叶、日光菇，注意事项是制备温度不能超过四十度，否则会失去药效。
“描述该药水制备中月光草与宁花比例变化对速率和限度的影响。”——这个她也复习过，比例1:3是最佳，增加月光草会增加反应物浓度，致使平衡正移，但是会降低转化率，增加宁神花可能会降低选择性，副反应程度会更多。
但随着试题深入，涉及到《魔药结构》和《魔药工程学》的内容时，伊莉雅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请画出治疗药水主要活性成分的结构式，并标注各官能团。”——伊莉雅盯着这道题看了足足五分钟，笔尖在纸上悬停，就是落不下去。她记得教授在黑板上画过这个结构，但就是想不起来。
最终，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边形，然后在旁边胡乱标注了几个字母，心里清楚这肯定不对，但总比空白好。
更糟糕的是合成推断题：“已知原料A和B在催化剂C作用下反应生成D，D经过水解得到E，E再与F发生缩合反应生成目标产物G。请根据以下数据推断A至G的结构式。”
伊莉雅完全懵了。她连题目在问什么都一知半解，那些“水解”、“缩合”就像外族语言。她尝试回想教授上课讲的内容，但脑海中只有教授在讲台上挥舞魔杖、黑板上出现复杂结构图的模糊画面，具体细节一片空白。
笔试时间到，教授面无表情地收走了试卷。伊莉雅瞥见自己的答卷上大片的空白和潦草的猜测，心中一片冰凉。
接下来是实验部分。今天的任务是制备一种中级难度的魔力恢复药水。伊莉雅看着实验指导书上的步骤，第一步是称取三克研磨好的龙息根粉末，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天平，却因为紧张洒了一半粉末在台面上。
“冷静，伊莉雅，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用颤抖的手清理台面，重新称量。
第二步是将龙息根粉末与五毫升月光草提取液混合，在三十五度水浴中搅拌至完全溶解。伊莉雅设置好水浴温度，将两种材料倒入烧杯，开始搅拌。但她的手抖得厉害，搅拌不均匀，烧杯底部出现了未溶解的团块。
第三步是加入两滴晶露作为催化剂。伊莉雅用滴管吸取晶露，但因为紧张，手一抖加了三滴。她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这已经会影响药水的品质了。
实验在磕磕绊绊中继续。她忘记了某个步骤需要避光操作，导致中间产物部分分解；她混淆了两种外观相似的药材，差点加错材料；她加热时间过长，使药水颜色从应有的淡金色变成了深褐色...
当最后的成品放在教授面前时，那瓶药水呈现出浑浊的棕黄色，底部还有沉淀物，与标准样品清澈的金黄色相去甚远。
哈罗德教授拿起伊莉雅的药水，对着光仔细观察，又打开瓶盖嗅了嗅气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痕一样深。
“公主殿下，”教授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笔试部分，基础题尚可，但魔药结构题和有机合成题几乎是空白。实验部分...”他摇了摇手中的烧瓶，浑浊的药水在瓶中晃动，“这瓶药水如果喝下去，最可能的效果不是恢复魔力，而是引起严重的消化不良。”
伊莉雅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发光水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教授放下烧瓶，叹了口气——那是一声沉重、疲惫、带着深深无奈和些许失望的叹息。“你可以离开了，公主殿下。成绩我会稍后通知。”
伊莉雅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实验室。当她冲出门外，跑过长长的走廊，一直到花园里一个无人的角落时，才停下来，靠着冰冷的石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在脚边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晶翼鸟归巢的鸣叫，喷泉的水声潺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宁静美好。但伊莉雅的世界却因为这些声音而显得格外嘈杂，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教授那声叹息，那失望的眼神，那瓶失败的药水...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