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皇帝背上的翅膀,那两对半透明的翼膜,此刻开始发生异变。
暗红色的纹路亮度急剧攀升,从鲜血红变成灼眼的亮红,仿佛内部有熔岩在流动。
纹路从翅膀根部向外蔓延,交织成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图案——
仔细看,那图案在变化,在重组,隐约构成某种古老的、亵渎的文字。
随着纹路的点亮,皇帝周身的暗色力场变得肉眼可见。
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笼罩着它,表面有暗红色的光流如血管般搏动。
“它在蓄能!”林萧然尖叫,“副队,侦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规模……超越所有记录!”
皇帝周围的空气中开始浮现黑红色的光球。每个都有房屋大小,内部翻滚着混沌的能量,表面不时迸发出暗红色的闪电。
光球的数量快速增加,十个,二十个,五十个……最终达到了上百个,如同死亡的星座悬浮在皇帝周身。
“能量限制器还没好吗?!”沉堇吼道。
“还需要一分钟!校准遇到干扰,皇帝的能量场在干扰设备!”
来不及了。
皇帝六只眼睛的光芒同时增强。
下一个瞬间,所有黑红色光球如暴雨般砸落。
第一波光球落在防御圈外围。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而是更诡异的现象:
光球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水泡般破裂,释放出内部混沌的能量。
那片区域的物理法则开始崩解——重力反转,空间折叠,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三名来不及撤退的队员被卷入其中,他们的身体像橡皮泥般被拉伸、扭曲,最后分解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有机物与无机物的混合物。
“不要直接接触光球!”沉堇在通讯频道里大喊,“用远程攻击引爆!快!”
追猎者小组的诡异能力者集中火力,试图在光球落地前将其摧毁。
火焰、雷电、念动力冲击撞上光球,确实能引发提前爆炸,但爆炸释放的依然是扭曲法则的能量场,只是范围稍小。
每一次拦截,都要付出数名队员被余波侵蚀的代价。
第二波、第三波光球接连落下。
防御圈在快速收缩,能量护盾发生器因过载开始冒烟。
工程组所在的中央区域相对安全,但他们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校准程序不断报错。
“三十秒!再给我们三十秒!”
工程组长咆哮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残影。
沉堇看向皇帝的头部。那六只眼睛依然漠然,仿佛这场屠杀与它无关。
它再次张开嘴,这一次,嘴里开始凝聚某种不同的东西。
一圈圈惨白色的能量环在口腔深处浮现,从小到大,从内到外层层嵌套。
每增加一环,周围的空气温度就下降一度,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生命能量被抽离的“死寂之寒”。
一些意志较弱的队员开始跪倒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提前夺走。
“那是……灵魂虹吸。”
林萧然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它在准备范围性的灵魂剥离攻击!一旦释放,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生物都会被抽走灵魂!”
沉堇右眼的紫光燃烧到极致。
她抬头看向天空——运输机群在更高处盘旋,不敢下降。
她知道该做什么。
“林萧然,我下去之后,你接替指挥。”
她平静地说。
“沉堇?你要做什么?等等——”
没有等。
沉堇冲向防御圈边缘,那里有一架因引擎受损而迫降的轻型运输机。
她跃上机身,右眼的紫光如火焰般从眼眶蔓延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时间感知,全开。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不同。
光球的坠落轨迹变成缓慢延伸的线条,皇帝口中能量环的凝聚速度如蜗牛爬行,队员们惊恐的表情凝固成缓慢变化的面具。
她能看见时间的流动,如同河流,而她现在要做的是——筑坝。
沉堇跳下运输机,在半空中展开双臂。
“时停领域,第一重。”
以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冻结,而是时间的停滞。
坠落的光球悬停在半空,飘飞的尘埃定格,声音消失,连光线都像是被胶水黏住。
在这个领域内,只有沉堇可以自由行动。
但这还不够。
皇帝的灵魂虹吸攻击范围太大,五十米的时停领域只能保护一小部分人。
“第二重。”
紫光从她右眼喷涌而出,如同实质的火焰。
时停领域向外扩展,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最终停留在半径五百米的边界。
这是她常规状态下的极限,足以覆盖大半个防御圈。
领域边缘,时停与正常时间的交界处,产生了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屏障。
那是时间流速差异形成的界面,坚不可摧——至少在时停持续期间。
皇帝的吐息在这一刻释放。
惨白色的能量洪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不是直线,而是如同扇面般扩散,覆盖的角度超过一百二十度。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地面物质不是被摧毁,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留下光滑如镜的切割面。
然后,洪流撞上了时停屏障。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绝对的僵持。
能量洪流试图向前推进,但时间停滞的区域拒绝它的进入。
在屏障表面,时停领域与灵魂虹吸的能量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白紫色闪光,如同超新星爆发。
沉堇站在屏障中央,右眼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时停,每一秒都在剧烈消耗她的能量和精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就像握紧的拳头中不断漏出的沙。
“能量限制器……还有多久?”
她咬着牙问,声音通过领域内的特殊传导方式传回通讯系统。
“十秒!最后十秒!”工程组长的声音传来,“副队,撑住!”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它六只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类似于“好奇”的微妙变化。
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注视着那片阻挡了自己攻击的紫色区域。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心沉到谷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