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背后的翅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度再次提升。
但这次不是简单的增强，而是纹路本身开始重组，构成全新的图案。
如果沉堇能看清，她会认出那图案与祭坛上的符号有某种相似性——那是时间的符文。
“不……”林萧然在指挥机上看到侦测数据，脸色惨白：
“它在加速！它在加速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
沉堇也感知到了。
皇帝周身的时空结构开始变化，时间流速急剧攀升，从正常的一倍速，到两倍，五倍，十倍……最终稳定在惊人的五十倍速。
这意味着，外界的一秒，在皇帝周围就相当于五十秒。
而它正在利用这加速的时间，更快地凝聚下一次攻击。
“它学会了……”
沉堇喃喃自语，右眼的紫光因震惊而晃动：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它观察了我的时停，然后反向推导出了时间加速？”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暗影皇帝不是没有智慧，而是它的智慧形式与人类完全不同。
它不思考，不推理，而是直接“理解”法则，然后“应用”。
就像人类孩童学会堆积木，它不是通过学习，而是通过直接知晓“堆积木的方法”。
工程组的声音传来：“能量限制器启动！三、二、一——启动！”
分布在废墟各处的限制器设备同时激活。
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皇帝周身的暗色力场明显波动了一下，翅膀上的纹路亮度下降了三分之一，时间加速的效果也减弱到大约二十倍速。
但还不够。
皇帝的下一次攻击已经准备就绪——不再是光球，也不再是灵魂虹吸，而是更加直接的方式：它抬起右前爪，爪心凝聚出一个微型黑洞般的黑暗球体，然后朝时停屏障掷来。
那黑暗球体飞行过程中不断吸收周围的光线和物质，体积快速膨胀。
当它撞上屏障时，已经有一座小山大小。
时停屏障剧烈震颤。
沉堇感到右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维持屏障需要她不断“修补”被攻击破坏的时间结构，而黑暗球体不仅在物理上冲击屏障，还在概念层面“侵蚀”时间本身。
她的时停能力在与一种完全陌生的、更高阶的时间法则对抗。
“刑罚者，开火！现在！”她嘶吼道。
远处，那门巨型反诡异武器终于完成最后的充能。
炮口直径超过五米，内部旋转着炽白的能量漩涡。
随着操作员按下发射钮，一道直径三米的纯白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以十分之一光速射向皇帝。
这是人类科技的巅峰之作，理论上足以洞穿任何已知诡异的防御。
光束精准命中皇帝的左臂——那是它正在凝聚下一个黑暗球体的部位。
巨大的爆炸。
白光吞噬了一切，冲击波将周围数公里内的建筑残骸全部吹飞。
运输机群被迫紧急爬升以避开余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烟尘缓缓散去。
皇帝依然屹立。
它的左臂确实受伤了——表面的鳞片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甚至能看到类似骨骼的黑色结构。
伤口处滴落着粘稠的、闪着微光的黑色血液，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腐蚀出一个深坑。
但也就仅此而已。
更重要的是，皇帝六只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了。
不再是漠然的俯瞰，而是明确的、带着某种意味的注视。
它看向“刑罚者”的方向，然后，看向沉堇。
被那六只眼睛同时盯住的瞬间，沉堇感到灵魂都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如同猎物面对掠食者本能的战栗。
皇帝“记住”她了。
“所有单位，撤退！”
林萧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立即撤回传送门！这是命令！”
但撤退已经不可能了。
皇帝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翼展超过五百米。
暗红色的纹路在这一刻燃烧起来，释放出如同实质火焰的能量流。
整个界隙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达到了侦测设备的极限。
它要动真格了。
沉堇知道，常规战术彻底失效。
能量限制器只能削弱它，刑罚者只能轻伤它，而皇帝的下一击，足以摧毁整个部队。
只有一种可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有一个更加厚重的抑制器，不是限制时停能力，而是限制另一种东西——
她转化为诡异时获得的最危险的力量，连她自己都害怕使用的力量。
“林萧然。”
沉堇说，声音异常平静：
“我解除最终限制后，你们有三十秒时间撤离。”
“三十秒后，无论发生什么，关闭传送门。”
“这是我身为副队的最后一道命令。”
“沉堇，不要！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
沉堇打断她，右手抓住左臂的抑制器：
“如果不能活着……就永别吧……”
她用力一扯。
抑制器脱落，随之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