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在距离这天第一堂课还有些许时间,洛亭先拉着小展在后山山坡空地上,进行例行对抗训练。
巨大镰刀在洛亭的手中上下回旋着,又随着她转动起来的身形在水平面上翻转,逼得对面的小展连连后退。
小展拿着相对来说短小无比的纳米棍利刃,不断格挡着洛亭的进攻,并试图在攻击间隙发动反击。
但每一次小展往洛亭的身前逼近,都会在洛亭停止镰刀的晃动后,被洛亭在近距离上化解掉进攻。
而后,洛亭又会趁机发动迅猛的追击攻势,一点点将小展逼向空地边那块饱经风霜的山石。
“认真点小展!”洛亭在追击之中,和小展指导道,“动点脑子,别死磕正面!”
“我在动脑子了!”小展的眼睛顶着挥动的镰刀,又俯身将镰刀躲过,“只是我根本近不了你身啊!”
“你不是和体术社团的人学习过体术了吗?”洛亭又说道,“你怎么不发挥那些技巧?”
“那些技巧都是对人适用的,不适用于对付机娘啊!”小展回答道,“而且我都近不了你身,我怎么发挥那些徒手搏斗技巧?”
说着,小展又一次格挡开洛亭的镰刀,向着洛亭近身而来。洛亭右手松开镰刀握把进行反击,却反而被小展给抓住。
蓝色百褶短裙之下,小展的高跟靴鞋跟往地上一蹬,她拽着洛亭的右手胳膊向着远离镰刀的方向奔去。
她又抬起另一条腿,狠踹洛亭的大腿正面后,带着洛亭再转了个圈。
动作很快不到半秒,洛亭的步伐表现得有点踉跄。
小展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几乎转回原地后,背对着抵住洛亭的腰,拽着洛亭的胳膊使出了向前过肩摔。
但在向前摔出去的过程中,洛亭竟然反过来拽住了小展的胳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着小展也来了个过肩摔。
洛亭的身高比小展略高,对小展的摔击力度也就更大,小展砸在地上后又被弹飞起来,还被洛亭顺势转过镰刀,再次给击飞出去。
击飞后还没落地,小展就在半空中看到那块山石出现,并又一次向着她快速靠近。
她想要和前几次一样翻过身来,用脚落地,但这一次洛亭没有给她机会,直接追了上来,在半空中又对小展施以一击。
小展的后背受击,脸着地重重砸在山石上面。她从山石上面滑落下来,捂着眼睛和鼻子狼狈地翻过了身。
但转身过来,小展看到洛亭还在挥动着镰刀蓄力,行将跳跃起来继续向小展发动攻击。
小展见状连忙挥手,瞪大了眼她半捂着脸,嘟囔着挥着手试图叫停洛亭。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觉得我已经输了。我会接受惩罚的,不管你用什么惩罚都可以啊!”
话音未落,洛亭的镰刀已经落下,以镰刀的配重块朝前,撞击在小展的脸上。
眼球被洛亭直接击中,小展眼冒金星又短暂失去了视觉,她趴倒在山石前面,直到洛亭收起镰刀结束了攻击后摇,她方才缓缓从地上爬起。
小展的四肢都在发抖,双手双膝撑在地上保持趴姿了很久,时不时捂着眼睛发出小而低沉的呜呜抽泣声。
洛亭听到了那股声音,但她还是收起镰刀走上前,向着小展伸出了手。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小展,你又一次在对抗训练中输给了我,”洛亭按照以往的语气说道,“按照惯例,你要接受我的惩罚了。”
小展始终没有握住洛亭的手,她擦了擦眼角翻过了身,黑着脸坐在洛亭的面前。
洛亭感觉到些异常,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她还是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要小展接受今日的训练结果。
“洛亭......”
“嗯?”洛亭听到了小展支支吾吾的声音,低头向小展询问,“什么?”
“洛亭......洛亭你个大笨蛋!”
“什么?”洛亭不解。
“笨蛋!蠢货!下手没轻没重的混蛋!”小展向着洛亭大喊大叫,“我都说了我认输了你还要打!”
“那是因为,”洛亭还在冷冷辩解,“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因为——”
“我都认输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你甚至还想要对我狡辩,我再也不理你了洛亭!”
哭闹着依旧捂着半边脸揉着眼珠子,小展不顾一切地快速爬起来,拎起放在一旁的挎包就要从山坡上离开。
“喂小展,你给我——”
洛亭完全不能理解小展的愤怒咆哮,她伸出手想要叫住小展,小展却早已沿着山路跑开,消失在山林之间。
洛亭杵在原地,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伸出的手缓缓翻过了面,洛亭抬头看向天空,一滴水落在了手掌之中。
“嗯?下雨了?”
雨毫无征兆地在昌江市江边西岸下大,许许多多原本步行在校园中的学生没有提前带伞,只好举起书包挡着雨跑向最近的避雨点。
同在学校范围之中,学校的三食堂也在倾盆大雨的笼罩之下。
银白色的小货车车尾朝着食堂大门,沙队的女助手和食堂师傅们交接过食材后,便伸手挡着雨匆匆跑回到车头前。
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席中,女助手还在兴奋嬉笑,沙队就坐在一旁,扶了扶眼镜微笑着看向了她。
“这雨下得可真突然,直接都被淋成落汤鸡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中,女助手显得很飒爽,“要不是车就在旁边,恐怕要从里到外都淋个透彻啦!”
“还好还好,”沙队和女助手说道,“我们的伪装身份是货车司机,这种大风大雨没那么容易伤到我们。”
“那还真是不错的兼职,”女助手笑道,“既可以赚点外快,又可以以合理身份四处转悠,出现在城市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中。”
“是啊,”沙队点点头,“如果这样的生活伴随着那两孩子的伪装任务,不断地持续下去的话也不见得是个坏主意。”
“我觉得还是持续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女助手补充道,“升职休假都还等着我们,上级也不会让你只继续做这一个任务的。”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事情啦。让我看看货物清单,我们需要去的下一个地点在哪里?”
说着,沙队就拿起了手机翻看清单记录。
女助手在一旁趴在方向盘上,静静等待的同时又欣赏着水珠落在车玻璃上,沿着挡风玻璃的湖面缓缓流下。
黄色的标签忽然从沙队手机中出现,照亮了沙队的脸庞,让沙队为之一愣。女助手见状便抬起了头,凑上前一同查看那条信息。
“出状况了,”沙队看着那标签说道,“有监视小组报告说,他们看到洛亭和小展遇到情况了。”
“什么情况?”女助手见状打起了精神,“她们遭遇了敌人吗?还是说又险些暴露身份?”
“都不是,”沙队放下了手机,仰躺在座椅上叹了口气,“小展和洛亭闹矛盾了。”
雨还在外面不断地落下,一道道雨幕为风所吹来,拍打在白色小货车的风挡玻璃上。
沙队拿手往上垫着头,看着外面的风雨回旋,外面一片混乱中的世界而不语。女助手则低下了头,又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在看向沙队。
昌江市的大楼仍然屹立于远方,高耸的楼顶伸入雨云之中,用环绕播放的霓虹灯照亮四周大半的雨幕天空。
纵使暴雨正摧残着整个世界,令学校里的人际彻底消失不见,小货车内的空间依然稳固,与外面的风雨完全相隔。
“这下可麻烦了,”女助手说道,“她们俩的私人关系,关系到伪装任务的持续性不是吗?”
“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沙队又挪了下屁股,坐正了身姿,“正处青春的女孩子间吵吵架,闹闹矛盾也不算什么大事。”
“那既然这么说,”女助手又接着说道,“你看这次情况,到底是因为谁的过错所导致的?”
“虽然一直以来训练的进展不是很好,也总是闹出点事,但是我觉得小展的态度非常良好,应该不是会主动挑起矛盾的那一方。
“就是洛亭的话,我觉得她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反而是一直都不怎么放得开。”
“洛亭把她军队里受训的那一套,”女助手问道,“直接用在了对待小展上吗?”
“这肯定不合适,”沙队摇摇头,拿起手机翻开了通讯界面,“一会儿我给两人都发条消息,把她们交出来谈一下心吧。”
“我觉得,”女助手稍稍思考了一下,“把她们两个一同叫来同时训话的话,她们恐怕都还会彼此心存忌惮,没法敞开心扉。”
“那我知道了,”沙队微笑了一下,看向了女助手,“那我先单独把洛亭叫出来,和她谈一谈吧。”
“而我,就负责和小展沟通吧。”女助手主动接受了任务安排。
“好,就这么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