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椿晗是被一股香味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8月21日，周六，上午八点半。等等，香味？他猛地坐起来，冲出卧室。客厅里，莎布正蹲在电磁炉前，笨拙地搅着锅里的粥，狐狸耳朵紧张地竖着，尾巴尖一晃一晃。
"主、主人早！"她看到张椿晗，立刻站起来鞠躬，"莎布、莎布看到厨房有米，就、就想煮粥......没经过主人同意，对不起！"
张椿晗揉了揉眉心："......你会用电磁炉？"
"会一点点魔法道具......"莎布小声说，"以前主人有让莎布做饭......"
"以前的主人？"
莎布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对、对不起！莎布不该提以前的事！"
"......算了。"张椿晗叹气，"粥煮好了吗？"
"好、好了！"
一碗热粥，两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张椿晗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主人，好吃吗？"莎布眼巴巴地看着他，尾巴紧张地绕在腿上。
"嗯，不错。"张椿晗点点头，"你也坐下吃。"
"莎布可以吗？！"
"废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莎布这才小心翼翼坐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粥，耳朵满足地晃动。
张椿晗边吃边思考——这孩子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身份证、户口、医保......什么都没有，万一出事怎么办？虽然**也有风险......但至少比没有强。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阿伟"，犹豫了三秒，拨了过去。
"喂？椿晗？"对面传来死党慵懒的声音，"大周末你找我干嘛？"
"......问你个事。"张椿晗压低声音，"你认不认识能办......特殊身份证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小子干啥了？"
"别问，你就说认不认识。"
"......认识倒是认识。"阿伟的声音变得严肃，"但这事不便宜，而且风险大，你确定？"
"确定。"
"行，我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张椿晗长舒一口气。
对面的莎布歪着头："主人......在用魔石通话吗？"
"嗯，找人帮你办身份证。"
"身份证？"莎布眨眨眼，显然不懂。
"就是......能证明你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东西。"张椿晗简单解释，"有了它，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在网上生活。"
莎布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疯狂摇摆："真的吗？！"
"先别高兴太早。"张椿晗摁开电视，"先看会电视吧，很多东西在上面都有。"
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广告。莎布盯着画面，耳朵不停抖动，发出压抑的惊叹声。张椿晗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暖了一下——至少她还能对这个世界感到新奇。
十分钟后，阿伟回了消息：「今天下午两点，老地方那条街的"柠檬时光"奶茶店。我朋友会在那等你。记住，别带手机。」
张椿晗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发虚。但看着莎布期待的眼神......算了，搏一把。
"走，带你出门。"
"出门？！"莎布惊喜地跳起来，然后又紧张地捂住耳朵，"可、可是莎布......"
"等着。"
张椿晗翻出一顶棒球帽，给她扣在头上——还好莎布的耳朵能压下去，虽然帽子鼓鼓的，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先取钱，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乱动！"
张椿晗蹲下，神情严肃。
"好......好的，zhu......"
在"主"这个音尚未发出之时，张椿晗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别别，我的小祖宗，在外面就叫我哥哥，一直都叫我哥哥。"
"好的，哥哥。"
莎布应激地绷着整个身体，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怕了，一如既往。
张椿晗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的错......回家请你吃红烧肉。"
莎布这才放松下来，小声"嗯"了一声。
到了楼下，张椿晗在ATM机前取了2000块现金。看着余额从一万变成八千，他心脏揪得生疼。但看着莎布紧张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塞进口袋。
"走，先去买帽子，我这帽子太烂了。"
最近的商场在两条街外，步行十分钟。莎布第一次走在大街上，整个人都是僵的。她紧紧抓着张椿晗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看。
"哥、哥哥......"她小声问，"那个会动的铁盒子是什么？"
"汽车。别怕，过不来的。"
张椿晗一路解释，莎布一路"哇哦"，耳朵在帽子里疯狂抖动，把帽子顶得一鼓一鼓的。
商场二楼，帽子专柜。店员笑眯眯地迎上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款式？"
"有......能遮得比较严实的帽子吗？"
"贝雷帽可以，从远处看也非常好看。"
店员利索地拿出几顶帽子。张椿晗挑了顶深色的递给莎布："试试。"
莎布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朵乖乖压在帽子里。
"哥哥......会不会很奇怪？"
张椿晗打量了一下——帽子确实鼓了点，但可以用"头发多"来解释。
"还行，就这个了。多少钱？"
"这款是58，打完折50。"
张椿晗肉疼地掏出五十块。早饭食材20，帽子50......今天已经花了70了......
莎布看到他的表情，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太贵了吗？莎布可以不要......"
"买都买了。"张椿晗拍拍她的脑袋，"走吧，还有正事。"
下午一点五十，"柠檬时光"奶茶店。
店面不大，装修走小清新路线。张椿晗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报纸。国字脸，平头，皮肤有点黑，手臂上有块浅色疤痕。
张椿晗深吸一口气，拉着莎布走过去。
"......是阿伟介绍的？"
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张椿晗一眼，又看向莎布，视线在她的帽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椿晗拉着莎布坐下，手心全是汗。
"我姓王。"中年男人开门见山，"阿伟说你要办身份证，外国黑户？"
"......是。"张椿晗压低声音，"就是担心染发可能有些问题。"
王姓中介只是"哦"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名字？"
"莎、莎布。"
"年龄？"
张椿晗看向莎布，莎布小声说："莎布......不知道......"
"那就按外表估，18岁。"中介自顾自记下，"家庭住址？"
张椿晗报了自己的地址。
"关系？"
"......妹妹。"
"行。"中介合上本子，"照片我这边处理。500块，三天后拿证。"
张椿晗愣住："不用......拍照吗？"
"不用。"中介笑了笑，"我说了，这是特殊业务。你只管等消息就行。"
张椿晗心里咯噔一下，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票子，递过去。
中介收钱的动作很利索，直接塞进口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一个手机号，连名字都没有。
"那......三天后怎么联系？"
"我会找你。"中介站起身，"放心，干我们这行的，最讲信用。"
他看了莎布一眼，笑容意味深长："小姑娘挺乖的，好好待着，别乱跑。"
莎布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张椿晗身后躲。
等中介离开后，张椿晗才长舒一口气。
"哥哥......"莎布小声问，"那个人......感觉好可怕......"
"嗯。"张椿晗揉了揉眉心，"但没办法，只能找他。"
他站起身，看了眼手里剩下的钱。2000-50-500=1450。还要撑半个月到发薪日......
"走吧，回——"
"哥哥......"
莎布拉住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莎布......可以喝那个好看的水吗？就、就一小杯......"
张椿晗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着莎布期待又忐忑的表情——她紧紧咬着下唇，尾巴在衣服里僵硬地绷着，显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张椿晗在心里又算了一遍账：1450块。早餐平均每天15块，半个月就是225。午餐公司食堂，不用花钱。晚餐20块，半个月300。水电气100。交通费150。还剩......675。如果买奶茶，18块......
"......喝吧。"
"真的吗？！"莎布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在裤脚里疯狂摇摆。
"别动，帽子要掉了。"张椿晗按住她的脑袋，"想喝什么？"
"那个......那个粉红色的！"莎布指着橱窗里的草莓奶茶。
"小杯就好！真的，小杯就够了！"
张椿晗看了眼价格——小杯15，中杯18。
"......中杯吧。"
反正都花了，多3块也没什么。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奶茶店外的长椅上。莎布捧着草莓奶茶，小口小口吸着，眼睛弯成月牙。
"哥哥......好好喝......"
"嗯。"张椿晗看着钱包，心在滴血。18块......够他吃顿早饭了......但看着莎布幸福的表情，他又觉得......算了，就当是庆祝办证顺利。
莎布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喝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把杯子递到张椿晗面前："哥哥也喝！"
"我不喝，你喝吧。"
"可是......莎布一个人喝，哥哥会不会不开心......"
张椿晗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接过杯子吸了一口。草莓味的，挺甜。
"好喝吗？"
"嗯，不错。"
莎布这才放心地继续喝。
回家的路上，莎布一直抱着那个空杯子，像抱着什么宝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镜子里映出一个疲惫的社畜和一个抱着空奶茶杯的少女。张椿晗突然觉得，这画面虽然违和，但莫名......还挺温馨。
他把名片收进钱包，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莎布小声哼着的不成调的歌。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晕消失在高楼背后。新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